数日后。
才至卯时,山间云海翻涌,冷风习习。
依稀间,仰头还能看到半轮残月虚影。
秦川盘膝趺坐,缓缓收功。
口中缓缓吐出一股闷气。
“这清灵丹还真好用。”
他低不可闻地自语了一声,感受着体内的劲气,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笑意。
清灵丹自然便是何翠娥师叔送给他的拜师礼,当时也说明了,此丹对于初次修炼内功的武者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。
秦川这几日尝试下,没成想居然是真的,而且还能配合绝对专注的能力使用。
此刻体内热气翻腾,似要从丹田逸散,刹那又自主游走经络,流遍全身。
胸口的郁结和心中的烦闷顿时消散。
秦川只觉得浑身毛孔大开,就像是吃了人参果一样,舒坦至极。
心头惊喜交集,暗忖道,自己所修的养生功再次有所提升。
若是奶奶知道了,定会高兴得很。
心中欢喜,秦川下意识抬眸瞅了一眼桌上的孤灯。
他是子时刚过便开始打坐修炼的。
没想到这次竟然坚持了这么久的时间。
最重要的是,他除了略微感到有些头晕,脸色苍白外,便再也没有其他症状了。
也就是说,随着他这几日功力大幅度地提高,使用绝对专注的超能力,原先令他心惊肉跳不已的副作用愈发小了。
这几天除了下山回家看望奶奶,秦川便一直都待在崆峒山上修炼和看书。
他在看各种典籍。
其中除了一些普通的武学基础招式,更有大量的江湖趣闻,以及这个世界的各大门派势力相关的信息。
毕竟身为崆峒传人,又怎能不去主动了解这些事情。
万一哪天下山行走,但却是两眼一抹黑,那自然是不行的。
除了这些资料趣闻的书籍外。
黄石道人还给了他一卷名为崆峒混元功的秘籍。
正所谓天地之初,一气混元。
江湖武者修炼,无非就是外功横炼,内功清修。
这混元功便是走的内修之法。
不过无论是内修,还是外功横炼。
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。
横炼磨人,要长年累月遭受锻体之苦,也许才能有所小成。
而内修真功,却是寻找气感,滴水穿石般日日夜夜打坐,聚少成多。
可内修之法却不像外功那般简单粗暴。
这一路法门,则需要很大的悟性。
若是悟性足够,也许有人在初学内功的时候,便就能产生气感,储存穴道之中,直至按照功法路线游走运转周天循环。
可若是没有悟性,机缘也不深厚,那便穷极数年之功,也都碌碌无为,不过就是蹉跎时光罢了。
这就和修炼剑术差不多。
悟性高,便领悟快,能举一反三,灵活运用。
悟性不够,反应迟钝,只会死记硬背,根本不懂剑法真正妙谛,最终不过也就是花架子而已。
就像是他的两位师弟左无恤,以及高龙飞。
这几日相处下来,秦川也察觉到了,两位师弟的武功其实真的马马虎虎,甚至常年厮混市井红尘,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。
想要在武学上有所成就,怕是有些难了。
这也怪不得他们两人跟在师父黄石道人身边十余年,也都未得真传。
秦川伸了伸腿,拿起混元功又看了一遍。
他总有种错觉。
这混元功虽然高深莫测,但却在一些精要上,根本就不如自己的养生功。
或者说,秦川有了养生功打底,他的根基十分牢固夯实,对于修炼崆峒混元功更是手到擒来,犹如穿衣吃饭那般简单。
他心头暗忖,其他门人师兄弟们,绝对不似自己这般情况。
他有种感觉。
自己随便修炼一两个时辰,最起码能抵得上别人修炼三五日的功夫。
一时间,秦川竟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养生功的作用,还是绝对专注的能力。
想着混元功当中提到的,气不归元,则万法皆空,神不守舍,则百病丛生。
秦川暗自沉吟。
这混元功的总纲,和他的养生功实在有些相像了些。
养生功中提到三象归元,即为神,气,脉三者间的关系。
而混元功主张神与气合。
相比起养生功的三象归元,天人合一,实在太单一无极了些。
已是初冬时节,山间清冷的很。
然而秦川功行数转后,却是只觉浑身暖洋洋的,好不舒服。
心中思绪正在翻涌。
忽地。
秦川耳朵本能一动,眸光朝屋外看去。
一个身着黄紫道袍,手持拂尘的老道,从雾沉沉的天气中缓慢踱步而至。
黄石道人看上去只轻轻走了几步,整个人犹如飞絮穿花一般,刹那便到近前,直教秦川羡慕得眼眶发热。
这种轻身术,也不知师父何时才会传给自己。
“师父,怎的不多休息一会?”
黄石道人嘿然一笑,“都已经卯时了,为人师表,总不能等着徒弟来喊我这个老家伙起床吧?”
说着,他看向了山下。
“今日小璇还没来么?”
秦川摇头,随手将混元功放好,“林师姐已经连着三日传授弟子剑光幻影,想来今日便不会再来了吧。”
“那你感觉如何?”
秦川沉吟了下,“剑道无涯,学无止境。”
黄石道人老怀大慰,笑吟吟的看着他,“那混元功呢?”
“人处其间,禀阴阳二气,得五行之体。修炼之道,首重混元。”
“一日练,一日功。一日不练十日空。好徒儿,需明持之以恒的道理。”黄石道人语气平和,满意道。
“弟子谨记。”
黄石道人嗯了一声。
他看着眼前的秦川,似乎又想起了什么,再次是神游物外了起来。
“好徒儿。”
“其实为师还有一个弟子。”
黄石道人忽地收起笑容,神情说不上来的令人感觉很是无奈。
秦川怔了怔。
他还是第一次见师父如此。
“看来师父和那位师兄有什么误会?”
黄石道人暗自摇头,眸光盯着云海,自语道:“说不上是什么误会,我与他之间有师徒之实,却无师徒之名罢了。”
“其实为师当初是真想收他为真传的。”
“奈何缘分浅薄。”
“昨日为师听你左无恤师弟传来的消息,他已经随自己的主人从西zang返回中原,如今便在京城。”
秦川愕然,“主人?”
黄石道人轻轻颔首,解惑道:“他是西zang萨迦宣慰使陈定基之子,陈天宇的书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