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!”
段誉的手掌穿过剑影,北冥真气顺着手臂涌出,结结实实拍在罗人杰肩头。
茶棚里木屑飞扬,罗人杰撞翻了一张桌子,抱着肩膀在地上打滚,惨叫连连。
侯人英是最后一个。
他握着断剑,剑尖对着段誉,手却在发抖。
段誉看着他,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这侯人英是四个人的大师兄,刚才叫嚣得最凶,现在反而怂得最快。
看来余沧海教徒弟也不怎么样嘛,光教了怎么仗势欺人,没教怎么临危不惧。
“还要打吗?”段誉在他面前站定。
侯人英的断剑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嘴唇哆嗦了半天,终于挤出了几个字:“你……你给我等着……”
段誉笑了。
“好啊,我等着。”
侯人英咬着牙往后退了两步,强撑着站稳,色厉内荏地开口:“我们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的亲传弟子!你敢动我们,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!”
“余沧海?”段誉看着他,像看一个跳梁小丑,“让他来吧,随时恭候。”
侯人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弯腰扶起地上的洪人雄、罗人杰、于人豪。四个人相互搀扶,一瘸一拐地往茶棚外走,狼狈得像丧家之犬。
“等等。”段誉忽然开口。
侯人英身子一僵,以为段誉反悔要下杀手。
“你还想怎样?”侯人英的声音在发颤。
段誉朝着拴马的方向抬了抬下巴:“人可以滚了,马留下。”
侯人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:“你!”
“怎么?”段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还想再打一场?”
洪人雄捂着胸口,虚弱地拉了拉侯人英的袖子,声音发颤:“大师兄,留得青山在……”
侯人英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,看着自己这边的惨状,终究没敢再放狠话。
“留下马!我们走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,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匹青城派的好马,狠狠一跺脚,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官道上走了。
茶棚里恢复了安静。
老板从桌子底下爬出来,腿还在发抖,颤声道:“几……几位客官,要不你们还是快走吧……青城派的人得罪不起啊……”
段誉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:“知道了,这是茶钱和损坏的桌椅钱。”
老板看着那锭足有五两的银子,眼睛都直了,连忙道谢。
岳灵珊挣脱劳德诺的手,小跑到段誉面前,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崇拜之色:“段公子,你那两指断剑的功夫好厉害!”
段誉微微一笑:“雕虫小技,不值一提。”
“这哪是雕虫小技!”岳灵珊不信:“我爹爹说过,能用手指夹断精钢长剑的,至少是江湖二流好手。你才多大年纪,怎么练的?”
段誉没有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
劳德诺走过来,拱手道:“段公子,多谢出手相助。不过青城派在江湖上势力不小,余沧海此人睚眦必报,公子还需小心。”
段誉点头:“多谢提醒。”
劳德诺又转向岳灵珊:“小师妹,我们该走了,师父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。”
岳灵珊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,她看看劳德诺,又看看段誉,眼中满是不舍。
“二师哥,能不能再待一会儿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劳德诺语气坚决,“师父的脾气你知道,耽误了正事,回去要受罚的。”
岳灵珊咬了咬唇,犹豫的问:“段公子,你们要去哪里?”
段誉说:“一路向西,回大理。”
岳灵珊眼睛一亮:“大理?我听说大理风景如画,一直想去看看……”
“小师妹!”劳德诺在后面咳嗽一声。
岳灵珊噘了噘嘴,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,塞到段誉手里:“这个送给你,算是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。”
玉佩温润剔透,雕着一朵兰花,做工精致,显然是她的贴身之物。
“这个……”
“你把它收好!”岳灵珊脸一红,转身就跑,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段公子,我们……还会再见吗?”
段誉笑了笑:“会的。”
目送两人离开,钟灵凑过来,盯着他手里的玉佩,酸溜溜地说:“段哥哥,岳姐姐是不是喜欢你呀?”
段誉将玉佩收入怀中,揉了揉她的头:“小孩子别瞎猜。”
“我才不是小孩子!”钟灵噘嘴,“我都十五了!”
段誉心中暗道:十五岁在前世还是初中生呢,不是小孩子是什么?
甘宝宝在一旁看着,嘴角含笑,眼中却有一丝复杂。
木婉清站起身,淡淡的说道:“走吧,天色不早了,找个地方投宿。”
段誉点头,挑了一匹脚力最好的马,其余三匹分给木婉清、甘宝宝和钟灵。
钟灵骑在马上,忍不住笑出声:“段哥哥,余沧海要是知道他的弟子连马都被抢了,会不会气得吐血?”
“那就让他吐吧。”段誉心说,以余沧海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,恐怕不是吐血那么简单。
黄昏时分,官道旁出现了一座客栈。
客栈不大,土墙青瓦,门口停着几辆骡车,看来有不少行人在这里歇脚。
钟灵第一个跳下马,揉着屁股抱怨:“骑了半天马,我屁股都要颠成八瓣了!”
甘宝宝拍了她一下:“女孩子家,说话没个把门的。”
钟灵吐吐舌头,蹦蹦跳跳地往客栈里跑。
木婉清翻身下马,将缰绳递给迎出来的小二,走到段誉身边,低声道:“这地方偏僻,晚上小心些。”
走进客栈,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,大多是走南闯北的行商。
见段誉带着三个美貌女子进来,都投来好奇的目光,但没人敢多看。木婉清和甘宝宝都腰挂佩剑,一看就不是好惹的。
“几位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掌柜堆着笑脸迎了上来。
“住店。”段誉说,“要三间上房。”
掌柜翻了翻账本,露出为难的表情:“客官,实在不巧,小店今天就剩两间房了,您看……”
钟灵立刻举手:“我和段哥哥一间!”
甘宝宝脸一红,轻轻拍了女儿一下:“别闹。”
段誉咳嗽一声:“就两间吧,你们一间,我自己一间。”
简单吃过晚饭,段誉进了自己的房间,盘膝坐在床上,闭目运功。
那些吸来的驳杂内力被一点点炼化,转化为精纯的北冥真气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只觉丹田一胀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。
北冥神功第二重,成了!
段誉睁开眼,轻轻握拳,能清晰感觉到内力比之前浑厚了数倍。
正欲休息,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密集的脚步声。
火把骤亮,火光透过窗纸映进来,将房间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段誉小贼,出来受死!”
一个阴沉的声音从外传来,带着几分川蜀口音。
“你伤我弟子,辱我青城,今天便是你的死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