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灵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茶杯，目光在茶棚里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段誉那桌。
一个圆圆脸蛋的小姑娘，生得倒是甜美。
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，眼角眉梢都透着风情。
还有一个蒙着面纱的黑衣女子，正掀起面纱一角喝茶，露出半张脸来，眉目如画。
岳灵珊多看了两眼，忍不住在心里嘀咕，这姑娘比我还要好看几分。
最后目光又移到段誉身上。
这人倒生了一副好皮囊，斯斯文文的像个读书人，眉宇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，不像江湖上那些粗鄙武夫。
段誉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放下茶碗微微一笑，朝她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，便收回目光继续喝茶。
岳灵珊心跳莫名快了一拍，脸色微微泛红，脱口问道：“喂，你们是哪个门派的？”
劳德诺皱了皱眉，没吭声。
段誉笑了笑：“小生大理段誉，无门无派。”
“段誉？”岳灵珊眼睛一亮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“大理段氏？你会一阳指吗？”
她早就听爹爹说过，大理段氏的一阳指是天下绝学，能隔空点穴，神奇得很。
“目前还不太会。”段誉摇头。
岳灵珊愣了一下：“那你会什么？”
“会一点拳脚功夫，防身而已。”
岳灵珊撇撇嘴，这人说话真没意思，说了跟没说一样。
“小师妹。”劳德诺在旁边咳嗽一声，语气不轻不重，“别打扰人家了。”
岳灵珊“哦”了一声，不再追问，目光却还是时不时往那边飘。
“哒哒哒……”
茶棚外的官道尽头忽然尘土飞扬。
四匹快马远远奔来，马上几个年轻男子，一身青色劲装，腰悬长剑，神态倨傲，马蹄踩得官道上尘土漫天。
冲到茶棚前，四人勒缰下马，动作倒是整齐划一，显然是练家子。
“老板！”领头的高瘦汉子大步进来，一掌拍在桌上，“快点上茶！爷渴了！”
茶棚老板连忙跑过来，点头哈腰：“几位爷稍等，马上就来。”
“快点！”矮胖男子往凳子上一坐，凳子发出“嘎吱”一声，仿佛随时要散架。
四人坐下，目光在茶棚里扫了一圈。
然后，就黏在了岳灵珊和木婉清几人身上。
矮胖的男子绿豆眼里闪着光，嘿嘿一笑：“哟，几位小娘子好生漂亮。”
高瘦的舔了舔嘴唇：“我们青城四秀出门总能遇到艳福，今天运气不错，这么多美人儿聚在一个茶棚里，回去了得烧柱高香。”
脸上有刀疤的男子没说话，目光却在岳灵珊身上上下打量，像在看一件货物。
岳灵珊皱眉，手按上了剑柄。
她年纪虽小，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。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，那眼神让她浑身不舒服。
劳德诺按住她的手，微微摇头。
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：别惹事。
岳灵珊咬了咬嘴唇，把手从剑柄上移开，脸色很不好看。
侯人英站起来，整了整衣领，露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容，朝岳灵珊走去。
“小娘子。”他在岳灵珊面前站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一个人出门不安全，要不要哥哥们护送一程？”
岳灵珊的手又按上了剑柄。
劳德诺站起来，挡在岳灵珊面前，拱了拱手：“几位，我们是华山派的，这是我师父岳不群的女儿，请几位给个面子。”
“华山派？”侯人英笑了，笑得很放肆，回头看了看三个师弟，“听到没有？华山派的！”
矮胖的洪人雄嘿嘿两声：“华山派有什么了不起？我们青城派可不怵他们！”
于人豪附和：“就是，岳不群算什么？在我们师父面前也不过是个后辈。”
侯人英回过头，看着劳德诺，眼里的轻蔑毫不掩饰。
“岳不群的女儿？”他嘴角一挑，“正好，我们青城四秀最喜欢结交江湖侠女。你这个老骨头识相的就闪开，别惹爷不高兴。”
劳德诺脸色很难看。
收拾几个青城派小辈他自认还是手拿把掐。
主要是不能动手。
他是左冷禅安插在华山派的卧底，这些年来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实力，在华山派众人面前，他只是一个武功平平、老实本分的二弟子。
如果在这里赢了青城四秀，以岳不群的精明，必定会起疑。
一旦暴露，他这么多年的潜伏就白费了。
所以他只能忍。
劳德诺压着怒气，尽量让语气平和：“我们此行是奉师命办事，还请几位行个方便，日后到了华山，定当好好招待。”
“招待？”侯人英嗤笑一声，“你们华山派那点家底，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招待我们？”
他伸手拨开劳德诺挡在身前的手臂：“再说一遍，不想死就让开。”
劳德诺站在原地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没有动。
但也没有再拦。
岳灵珊又羞又怒，手死死按着剑柄。
她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的女儿，从小到大，谁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的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？
但爹爹交代过，在外面不能惹事。
青城派和华山派虽然没什么交情，但也没结仇。
对方目前只是言语粗俗，借着结识自己的名号，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。
如果因此大打出手导致两派交恶，爹爹肯定罚她去思过崖面壁。
她咬着嘴唇，恨恨地盯着侯人英，强忍着一剑劈死他的冲动。
侯人英看着她的反应，笑得更得意了。
“小娘子别怕，哥哥们不是坏人，就是想和你认识认识。”
“咱们两派可以搞个联姻。你是岳不群的女儿，我是余沧海的大弟子，论身份也不算辱没了你。”
他淫笑着伸出手，往岳灵珊脸上摸去。
岳灵珊的脸“唰”地白了。
劳德诺站在一旁，握紧了拳头。
还是没有动。
甘宝宝皱着眉，看了一眼段誉。
木婉清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。
“这位兄台。”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。
侯人英的手顿住了。
茶棚角落里，那个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端着茶碗，靠在椅子上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人家姑娘不愿意，你没看见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