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沿着山路走了半天,中午时分,在一处溪边停下来歇脚。
段誉打了只野兔架在火上烤,油脂滴在火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香气四溢。
钟灵先吃饱了,她靠着甘宝宝,眼皮越来越重。
“困了就睡会儿。”甘宝宝轻声说,把女儿的头揽到自己肩上。
钟灵“嗯”了一声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木婉清抬头看了看天色,太阳已经偏西,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黑了。
“今天能赶到镇上吗?”她问。
段誉看了看方向:“前面有个小镇,天黑前能到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木婉清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
段誉将火堆灭了,背起还在睡的钟灵。
钟灵在他背上蹭了蹭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。
木婉清走在最后面,目光落在段誉和甘宝宝之间,眼神有些复杂,但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天黑时,四人终于到了一个小镇。
镇子不大,只有一条主街,街上稀稀拉拉挂着几盏灯笼,光线昏暗。
几家店铺已经关了门,只有一家客栈还亮着灯,门口挂着一面褪了色的旗子,上面写着“有间客栈”。
段誉推门进去,柜台后面一个胖乎乎的掌柜正在拨算盘,听到动静抬头堆起笑脸。
“几位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
“住店。”段誉说:“要三间房。”
掌柜翻开花名册看了看,露出为难的表情:“实在不巧,今天镇上来了个商队,把房间占了大半,现在就剩一间房了。”
“一间?”
“客官,这方圆几十里就我们一家客栈,要不您将就一下?”
段誉回头看了看三女。
钟灵已经从段誉背上下来,揉着眼睛,迷迷糊糊的。
甘宝宝低着头,没有说什么。
木婉清的眉头皱了起来,冷冷的说:“一间房怎么住?”
掌柜嘿嘿一笑:“几位客官是一家人嘛?我们这儿的床大,能睡三四个人,要不我再给您加两床被子?”
木婉清还想说什么,段誉抬手制止了她。
“行,就一间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:“麻烦掌柜的多加两床被子,给我准备一套干净衣服,再送些热水和吃的上来。”
掌柜的眉开眼笑,收起银子,连声答应:“好嘞,小六,带几位客官上楼!”
一个小二跑过来,领着四人上楼。
房间在最里面,一张大木床靠墙放着,床上铺着被褥,看着还算干净。
小二搬来两床被子,又送来衣服热水和几碟小菜,然后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吃完饭,简单洗漱一番,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四个人站在那儿,气氛有些微妙。
钟灵倒是没什么顾忌,直接扑到床上打了个滚:“好软啊!”
甘宝宝坐在床边,没有说话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木婉清站在窗边,背对着众人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段誉咳了一声:“你们睡床上,我打地铺。”
“不行。”木婉清转过身来:“你身上还有伤,地上寒气重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段誉看着她:“总不能你们都睡地上吧。”
钟灵从床上坐起来,眨巴眨巴眼睛:“要不我和段哥哥睡床,娘和木姐姐睡地上?”
甘宝宝瞪了她一眼:“胡说什么!”
钟灵吐了吐舌头,缩了回去。
沉默了片刻,木婉清开口了:“我和段……誉睡地上,你们睡床上。”
她的耳根有些泛红,不再看段誉,开始铺起了地铺。
“你睡里面,我睡外面。”
“好。”
钟灵已经脱了外衣,钻进被窝里,朝甘宝宝招手:“娘,快来,被窝好暖和。”
甘宝宝犹豫了一下,脱了鞋,和衣躺到床上。
吹灭油灯,房间里暗了下来。
月光透过窗户,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银白。
木婉清背对着段誉,两人之间隔了半尺的距离。
段誉躺在她身边,双手枕在脑后,看着天花板。
钟灵已经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,她似乎睡着了。
甘宝宝也像是睡着了,一动不动。
木婉清忽然翻了个身,面朝段誉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那张清丽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段郎……”她轻声叫。
“嗯?”
“你……在地牢里,真的是帮她解毒吗?”
木婉清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,像两颗星星。
“是。”段誉说:“春风散的厉害……你应该听说过。”
木婉清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段誉伸出手,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。
木婉清手指一僵,然后慢慢放松下来。
窗外的月光一寸一寸地移动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段誉听到了轻微的窸窣声。
钟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从床上爬下来,抱着枕头,钻进了段誉和木婉清之间的被窝里。
“地上凉,我给段哥哥暖暖。”
她嘟囔了一声,把脸贴在段誉的胳膊上,像只小猫一样蜷缩着,很快就又睡着了。
段誉哭笑不得。
木婉清松开了手,翻了个身。
过了一会儿,又有动静响起。
甘宝宝也下来了。
她站在地铺边,月光照在她脸上,表情有些窘迫。
“灵儿她……从小怕黑,一个人睡不踏实。”她低声解释:“我把她抱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段誉说:“让她睡这儿吧,挤挤能睡下。”
甘宝宝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犹豫了一会儿,干脆在钟灵旁边躺了下来。
这样一来,四个人挤在一起。
段誉在最左边,钟灵挨着他,甘宝宝挨着钟灵,木婉清在最右边。
双人被里挤了四个人,难免身体相贴。
钟灵整个人缩在段誉怀里,脑袋枕着他的胳膊,睡得香甜。
甘宝宝挨着女儿,身体微微侧着,一只手却悄悄的在段誉大腿根部抚了几下。
回想起地牢里的画面,她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,不由得并紧了双腿。
木婉清在最边上,背对着所有人,不知道睡着了没有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三个女人,三种不同的香气混在一起,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。
mu……
女……
还有“初恋”……
段誉闭上眼睛,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他微微侧了侧身,调整了一下姿势,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。
北冥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,平复着心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