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畜生!拿命来!”
钟万仇暴喝一声,一刀劈下。
刀锋划破空气,发出尖锐的破空声。
段誉侧身,刀锋擦着他的衣角劈在地上,“噗”的一声,地面被劈出一道尺许长的裂缝,碎石飞溅,尘土飞扬。
钟万仇一刀落空,没有丝毫停顿,手腕一翻,刀锋横斩,直奔段誉腰腹。
段誉脚下一点,身形向后飘出数尺,刀锋扫过,带起的劲风掀起了他的衣角。
钟万仇连续劈了七八刀,每一刀都用足了力气,刀刀致命。
但段誉就像一片落叶,在刀风中飘来飘去,每一次都差之毫厘地避开。
钟万仇的刀法大开大合,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。
这种刀法对付普通高手确实有效。
几十斤的重刀加上他浑厚的内力,一刀下去,哪怕对方用兵器格挡,也会被震得虎口发麻。
但对段誉没用。
凌波微步就是完美的闪避神功。
段誉的每一步都踩在钟万仇招式的空隙上,每一次移形换位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刀锋的轨迹。
钟万仇又连续砍了十几刀,连段誉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“你就这点本事?”
又避开一刀,段誉飘到了五步之外,平静的看着他。
他的语气很平淡,但那种平淡比任何嘲讽都要刺耳。
钟万仇一怒之下怒了一下。
“啊啊啊啊!!!”
他狂吼着,攻势更加猛烈,一刀比一刀狠,一刀比一刀快。
段誉一边躲避一边观察。
钟万仇的内力确实浑厚,至少有云中鹤一多半的水平,不是那些普通土匪毛贼可比。
但他的招式太糙了。
万劫谷谷主,说到底也就是个二流垫底的存在,靠着祖上留下的基业和一身蛮力在江湖上混了个名号,真要论武功招式,还是差了高手太多。
“妈的,你有本事不要躲!”
钟万仇怒吼着又劈来一刀,这一次他用尽了全力,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奔段誉头顶。
“如你所愿。”段誉迎着刀锋,踏前一步。
这一步快如闪电,在刀锋还没落下之前,他已经欺近到钟万仇身前二尺之内。
他左手探出,瞬间扣住了钟万仇握刀的手腕。
钟万仇的刀僵在半空。
他瞪大了眼睛,看着段誉近在咫尺的脸,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然后,他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,多年苦修的内力如开闸的洪水,从手腕经脉疯狂外泄。
“这是什么妖法?!”
钟万仇惊恐地叫道,声音都变了调。
他想抽回手,但手像被铁钳箍住了一样纹丝不动。
他想用另一只手攻击,但内力流失的速度太快,他的身体在飞速虚弱,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星宿派的化功大法还是黑木崖的吸星大法?”钟万仇想到了江湖上那两种臭名昭著的武功。
“这是北冥神功。”段誉纠正道。
钟万仇的眼睛瞪得更大。
北冥神功?
那不是传说中逍遥派的镇派神功?同样是吸人内力为己用,但没有任何副作用。
但那只是传说,根本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。
没想到真的有这种武功。
更没想到,自己会亲身经历。
钟万仇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飞速干涸,就像一口井被人不停地往外抽水,水位越来越低。
他的双腿开始发软,膝盖打颤,几乎站不稳。
手中的大刀变得重如千斤,再也握不住了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砸起一片尘土。
他的脸色变得惨白,额头上的青筋也瘪了下去,像是被抽空了的血管。
数十年的内力,短短十几息功夫,就被吸走了大半!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钟万仇的声音变得虚弱,眼中满是恐惧:“你松手……快松手……”
段誉没停,直到钟万仇的内力只剩薄薄一层,他才松开手。
钟万仇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我……把万劫谷给你……”
他趴在地上,声音断断续续:“我把金银珠宝都给你……我把甘宝宝也给你……她是我老婆,我可以休了她,把她送给你……”
段誉低头看着他,眼神越来越冷。
“甘宝宝不是你的东西,你没有资格拿来交易。”
钟万仇的嘴唇哆嗦着,还想说什么。
“而且!”段誉打断了他:“你给她下毒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求饶?”
段誉抬起右手,掌心中北冥真气凝聚,隐隐有光芒流转。
“不要……”
段誉一掌拍在钟万仇的天灵盖上。
“咔嚓!”
头骨碎裂的声音响起,钟万仇的眼睛猛地瞪大。
他的瞳孔开始涣散,嘴巴张开,像是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,再没有一点动静。
余下还能站着的人呆住了。
谷主死了!
他们看着段誉,眼中满是恐惧。
有人开始后退,丢下手中的刀,转身就跑。
“谷主死了!跑啊!”
“点子扎手!风紧扯呼!”
十多个人一哄而散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片刻功夫,谷道上只剩下一地尸体和哀嚎的伤者。
段誉没再管这些杂鱼,他蹲下身,在钟万仇身上摸索了一番,搜出一叠银票和一块刻着“万劫谷”的令牌。
他把银票塞进怀里,令牌在手里掂了掂,随手别在腰间,然后转身向谷外走去。
月光照在钟万仇脸上,那双眼睛还睁着,死不瞑目。
万劫谷,从此再无钟万仇。
……
段誉走出万劫谷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晨风吹过,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胸中的浊气吐了出来。
“段哥哥!”
钟灵率先看到了段誉,她像只欢快的小鹿,一头扑进段誉怀里,双手紧紧搂着段誉的腰,脸埋在他胸口。
“你没事吧?那么多坏人,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段誉拍了拍她的背,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抚了两下,“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?”
钟灵泪眼朦胧地看着他,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又摸了摸他的肩膀,这才破涕为笑。
木婉清快步走了过来,视线在段誉身上来回扫视,确定只是受了些皮外伤,她微微松了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递过去。
“擦擦。”
段誉接过手帕,上面有淡淡的香气,和木婉清身上的味道一样,清冷中带着一丝幽兰的甜。
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,然后把手帕叠好,塞进自己怀里:“洗干净还你。”
木婉清嘴唇动了动,想说“不用还了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耳根微微泛红。
甘宝宝站在不远处,双手交握在身前,晨光照在她身上,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
“我没事。”段誉说:“钟万仇已经死了,抱歉没能让你亲自动手。”
甘宝宝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一种解脱感涌上心头。
段誉点了点头:“我们走吧,先离开这里,万一有余党给四大恶人报信就麻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