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奇和俞公明来到正气堂,拜见师父师娘,经得岳不群点头,俞公明受罚正式结束。二人便各归各位,俞公明仍列在右侧最末。
俞公明扫过堂上,左边是令狐冲、劳德诺、陆大有、英白罗、舒奇,右边是梁发、施戴子、高根明、陶钧、林平之、岳灵珊。
林平之穿一袭紫衫,极是崭新,眉角微扬,顾盼神飞,风华正茂。对面的令狐冲,微微颔首,神情萧索,穿得还是一件浅灰色旧衫。
岳不群从椅子上站起,双手负后,迈着小方步,若有所思的说道:“左盟主传信,魔教正在湖州、嘉兴、苏州一带频繁出没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”
林平之道:“师父,那里是我曾祖亲自开辟的第一条镖路。”
岳灵珊道:“爹爹,你可以派我和小林子前往苏杭,降妖除魔呀。”
岳不群脸色一寒,又冷又淡的道:“你俩行么?”
岳灵珊不服的说道:“女儿已将玉女剑十九式练得纯熟,小林子也已将华山派剑法尽数学会,若不与人交手打磨,如何提升。”似是想到什么,不由得瞧向俞公明。
俞公明心思:“师父、师娘如此偏心,真教人匪夷所思。林师兄想凭华山派剑法压一头青城派剑法,怕也很难。”
忽听岳不群突然发问道:“公明,为师要你与平儿去一趟湖州,你可愿意。”
俞公明不假思索脱口道:“弟子不愿意。”
十数人不由得惊呼,像是在说,我们靠不近,你还要避之,逆天,逆天。
岳不群又问道:“那你愿意跟谁同行?”
俞公明道:“师父,弟子半年前所受内伤,至今未痊愈,弟子想先下山寻些药材疗伤。”
岳不群点了点头,道:“你有十多条经脉,的确受损伤颇重,但你筋骨坚韧,气血之足非常人可比,并无大碍。”说罢回到座椅上,神色肃穆。
岳不群道:“左盟主传信,要五岳派精英弟子齐出,前往嘉兴一带,与魔教妖孽为之周旋。以免魔教坐大成势,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,屠戮无辜。”
众弟子齐声道:“愿奉师命,降妖除魔,在所不惜。”
岳不群点点头,又道:“本派剑宗余孽,频频在关中现身,为师和师娘便要镇守山门。此行,便要由众弟子前往。”
林平之忽然说道:“弟子愿往嘉兴,若遇魔教妖人,必不辱华山威名。”
梁发道:“林师弟初入江湖,还是谨慎些好。”
岳不群沉吟片刻,调派道:“冲儿、大有、奇儿、公明前往苏州。德诺、根明、钧儿、白罗前往湖州。平儿、发儿、戴子、灵珊前往嘉兴。”
众弟子道:“谨遵师命。”
岳不群肃然道:“魔教妖人,武功高明,诡计更多端,尔等定要牢牢记着衡山刘正风前车之鉴,莫要重蹈覆辙,抱恨终天。”
众弟子道:“是。”
林平之道:“此去江南,路途遥远,弟子请师父师娘允准,给诸位师兄和师姐各百两银子,以做盘缠。”
宁中则道:“平儿,那也太多了。岂不叫冲儿、公明他们一路上喝酒不停,多生是非。”
岳不群笑道:“多生是非,也还罢了。平儿,这事你自行处理,切记要收一收你福威镖局纨袴公子哥儿的风气。”
林平之躬身道:“弟子遵命。”
岳不群顿了一顿,沉吟片刻,语气缓和了下来,慢慢扫过众弟子,淡淡的道:“一路之上,多加提防。若有本派剑宗余孽的行踪,须得第一时间回禀。”
他大袖一拂,沉声道:“都下去准备吧。”
俞公明等人一下天琴峡,令狐冲叫住道:“陆师弟、舒师弟、俞师弟,走了。”率先朝山下奔去。
俞公明与陆大有、舒奇三人面面相觑,都努了努嘴,跟了去。四人一溜烟的下了华山,令狐冲一脸萧索转变成轻松顽皮笑容,朝着远处放声长啸,一抒胸中瘀浊之气。
令狐冲笑道:“你们三个听好了,咱们此去,务要追查个三年五年,将魔教妖孽一网打尽才好。谁要敢偷懒,大师兄绝不轻饶。”
俞公明也正好想远离华山,浪迹江湖,大师兄这话与他心意暗合,甚是欢喜。
四人避开河南,一路北上,经山西、河北、山东南下,不日已至江苏。
令狐冲痛痛快快大醉两场。
这日午时酒醒,令狐冲腹中饥饿,咕咕作响,但见陆、舒二人在长椅上午睡,俞公明兀自行功练气,便不起身。待得俞公明行功结束,跃下床,轻一挥手。二人先后走出房间。
令狐冲沉声道:“小师弟,那山洞中的剑法,学得全了?”
俞公明抿嘴微笑,只是瞧着大师兄。
令狐冲道:“以你的练剑资质,姓林的修炼一百年,也不是你的对手。”
俞公明叹道:“大师兄,那可未必。林师兄天资聪慧,根骨奇佳,若经师父师娘雕琢,必定成为华山派仅次大师兄的天骄。我即便练剑甚快,可练气功夫终究不行。”
令狐冲冷笑道:“谁说的?你也如此愚顽不灵么?”
俞公明错愕道:“请大师兄指教。”
令狐冲道:“练气固然重要,可化腐朽为神奇。然而,内力不足,足可用剑法上的变化补救。”眼见四下无人,说道,“我来试试你的清风剑。”
二人来到小院,同时拔剑,令狐冲惊道:“可以。”
令狐冲大为震惊俞公明拔剑速度,出剑更快,使得五招华山派绝招后,转入嵩山、泰山剑法,忽又使到青城派剑法。蓦地里,剑招一变,剑剑刺到俞公明要害,便如俞公明所使清风剑,千疮百孔。
俞公明叫道:“大师兄。”
令狐冲倏然收剑入鞘,微笑道:“清风剑,终究粗陋之极,难登大雅之堂。你仗着小聪明,对熟悉的剑招可以预判。一旦遇上高明剑法,而对方使剑又无迹可寻,那也只死路一条。”
俞公明轻一点头,心道:“最后一路,会是独孤九剑?”
令狐冲又道:“听六师弟说,你因与林平之拆解辟邪剑法,被师父严厉责备过?”
俞公明叹道:“当时说好用蛤蟆棒法喂招,林师兄后来却告诉师娘,师娘便要我用蛤蟆棒法给师姐喂招玉女剑,害得我白挨了十数剑。”
令狐冲却道:“你记得几招辟邪剑法?”
俞公明为之一怔,摇头道:“一式也不记得。”
令狐冲瞧他神情坚决,无半点迟疑犹豫,脸上顿觉失望。
二人正沉默之际,忽听得三四人朗声大笑,二人相视之下,返回房中。只见五名青城派弟子沿走廊走来。
“吉师弟传来消息,林平之一行在洛阳,被人上门挑战辟邪剑法,打成重伤,生死未卜。”
“岳灵珊那小妞,也被人掳了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