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狐冲一听岳灵珊,从窗户中跃出,喝问道:“方人智,此话当真?”
青城派五人吓得连退数步,纷纷拔剑出鞘。
方人智笑道:“令狐冲,什么话当真当假?”
令狐冲森然道:“我小师妹真的被人掳走?”
方人智道:“你的小师妹,我怎么知道?”忽又嘿嘿一笑:“岳大小姐要的是兔儿爷,小白脸,你这个糙汉子,臭浪子,可不入人家的眼。”
令狐冲勃然大怒,以一敌五。
俞公明和陆大有、舒奇走出房间,凝神观战。
令狐冲第一剑击落侯人英手中剑,第二剑削断于人豪发髻,第三剑削断洪人雄护腕,第四剑直抵方人智咽喉。刹那将四人定在原地,蓦然反手一剑,挑落侯人英、洪人雄、于人豪三人背上的包裹,一剑串挑。
令狐冲森然道:“看在长青子和我师祖交好的份上,今天只小施惩戒。滚!”
侯人英等人自知不敌,拾了剑离去。
令狐冲一脸闷闷回到房间,道:“六猴儿,分作四份。”独自躺在床上,双手作枕,怔怔望着房梁。
陆大有打开三个包裹,一包珠宝,两包金银,少说也有千两之余。
俞公明和舒奇只瞧得目瞪口呆。
俞公明想到福威镖局长沙分局一事,道:“又是不义之财,难怪他们迅速离去。”
陆大有扭头问道:“大师兄,怎么分?”
令狐冲似没听到,只是发呆。
陆大有便将金银分作四份,将珠宝原封不动包起。
令狐冲起身道:“去洛阳。”大步出门,头也不回。
四人买了骏马,转道直赴河南,到得宿州,人困马乏,不得不歇息,令狐冲才同意住店。四人投了店,正大吃大喝。
只见三个江湖汉子走进来,一个虬髯汉子问道:“小二哥,此去八公庄,还有几多路?”
那小二瞧了一阵,才笑道:“骏马快骑,小半天便到。”
那虬髯汉子笑道:“有许多人打听?”
那小二道:“这几日少了许多。”便下去了。
那三人不再说话,吃过后,去房间歇息。
令狐冲问店小二道:“小二哥,八公庄是什么地方?”
那店小二微笑道:“瞧着你们也是去那儿的。以你们那四匹骏马的脚力,半天就能到。”
令狐冲赏了一两碎银子。
晚上四人各住一间。
俞公明运功良久,忽听得东南角上高处传来阁阁两声轻响,知有人用轻身功夫在屋顶行走,暗自一惊,心思:“我的内功进精如此之快?”
这种隔墙听音,乃是内功初成之象。
他轻轻来到窗前,掀开虚掩的窗户,只见一道身影进了斜对面一间房。时值子时,那房间仍亮着灯,有人在窗前走来走去。略一忖度,从窗蹿出,绕到后院窗外,贴墙而立。
只听一人笑道:“自林远图之后,未曾听人说起林家后人以辟邪剑称雄江湖。”
另一人道:“如今闹得沸沸扬扬,也只因华山派掌门岳不群,收录了林远图后人为徒。岳不群人称君子剑,为人谨严,纵使他无心思,也难避他人有心思。”
俞公明寻思:“这些人是要对付华山派?”
“究竟有没有一部辟邪剑谱?”
“林远图打遍天下无敌手,那是实至名归的事。鲍贤弟,你的师祖便是死在林远图的辟邪剑下。我师祖也被削去一臂,抱憾终身。”
“嗯,林远图一生未收徒弟,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,皆由林远图亲传。如此家传之学,素来是口头相传,不落文字。”
“那就是说辟邪剑真的落入华山派手中?”
“可也难说。虞千灵派三名弟子挑战林平之,当着面掳了岳不群女儿,那小子也没有使出祖传的辟邪剑。这种事,很难装到底。”
俞公明又惊又恐,心道:“八公庄,是个什么武林势力,竟敢掳绑华山派掌门人的女儿?华山派,单凭师父师娘二人,也不至弱于如斯境地。”
“三位贤弟,此事宜晚不宜迟。”
“祁老哥是担忧华山派?”
“不错。华山派,君子剑岳不群和宁女侠,威名素著,可非林震南能比。”
“哈哈。祁老哥只管放心,岳不群和宁中则休想离开华山派半步。”
俞公明心中一惊:“师父、师娘怎么了?”
忽听三人齐问道:“怎么一回事?”
另一人道:“华山派的另一脉,什么剑宗弟子,正在华山上做客。”
“啊哟,糟啦,那可宜早不宜晚,走走。”
四人迅速出门,径往马厩牵马。
俞公明潜回房间,稍加思索,便觉事情不简单。师父奉左盟主令,分派弟子前往湖州、嘉兴一带,与魔教周旋。林师兄一行被伏击,剑宗正逢此时上华山,也太巧了。
又寻思:师父当真一无所知?岂不教左盟主牵着鼻子走?
一时之间,思来想去,难以索解,隐隐绰绰想到许多。然而诸般事情散乱无章,难以串联。与其空耗心神,不如养足精神,明日事明日说。
次日清晨,令狐冲催促上路,要陆大有多准备干粮。
俞公明道:“大师兄,昨夜那三人匆匆赶往八公庄,提到了‘华山派’。”
令狐冲道:“那有什么干系。华山派乃是武林中名门大派,老幼皆知。至于那个八公庄,昨夜我倒是想起,师父曾提到过,庄主姓虞,以豪侠仗义、急人之难著称。”
俞公明不知如何说才好,只是点了点头。
四人急急上路,行出三十里,来到官道,忽见数骑自西北方而来,向南疾驰。又行得十里,十数骑纵马而来,也往南去了。
令狐冲心下生疑,又见五人奔行而来,勒马拦住,发问道:“你们是去八公庄么?”
一名汉子道:“正是。你们是什么人?”
令狐冲道:“八公庄有什么大事?”
另一人道:“这是几个脓包,抢了他们的马赶路。”挥刀砍向令狐冲。
那人没看清楚令狐冲拔剑,一柄剑已抵在喉咙,令狐冲问道:“快说,去八公庄干什么?”
那人傻傻道:“你的剑法很俊。”
令狐冲怒道:“少废话。”
先前那汉子道:“大侠,请息怒,请息怒。八公庄虞庄主,突然大撒英雄帖,遍邀江湖同道,道是‘辟邪盛宴,见者有份’。”
令狐冲道:“什么辟邪盛宴,又怎么能见者有份?”
陆大有道:“难道是辟邪剑谱?”
那汉子道:“这位兄弟料得不错。个中详情,我等也不知悉。只听道上朋友说,华山派要独吞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,惹恼武林同道。虞庄主便要召集人手,向华山派问个公道。”
令狐冲冷笑道:“他也配。”
那汉子道:“听说,虞庄主的三大弟子,请了华山掌门女儿前往八公庄作客。”
华山派四人大惊失色,面面相觑。
令狐冲道:“此话当真?”
那汉子苦笑道:“兄弟们也只是凑个热闹,那敢招惹威名远播的华山派。只是,如今大家这么风传,非得到八公庄,方可得知究竟。”
令狐冲一勒马,驾的一声,纵马向南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