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！你死定了！”
庄聚贤仰天狂笑，笑声尖锐刺耳，在偌大的校场上空回荡，像夜枭啼鸣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他的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，眼中尽是癫狂之色，死死盯着面前的云尘，仿佛已经看见对方毒发身亡、血肉溃烂的惨状。
“中了我的冰蚕毒掌，就算是神仙下凡，也休想活命！”他咧开嘴，露出森白牙齿，语气里满是阴狠快意，“云尘，你方才不是很狂吗？现在就给我乖乖等死吧！等你浑身筋骨腐烂、五脏六腑化成脓血的时候，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装模作样！”
那声音透着彻骨寒意，让台下不少江湖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冰蚕毒掌，凶名赫赫。
当年聚贤庄一战后，庄聚贤机缘巧合得到冰蚕，苦修邪功，练成这一身阴毒掌力。凡是中掌者，无一不是经脉冻结、毒入骨髓，最终全身腐烂而亡，死状惨不忍睹。
全冠清站在一旁，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。
他刚才险些被云尘一句句揭穿，逼得走投无路，几乎魂飞魄散。如今庄聚贤出手得逞，总算让他重新看到了翻盘的希望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襟，压下心底的慌乱，冷笑着说道：“云尘，你终究还是太托大了。庄少侠的冰蚕毒掌，岂是你能硬接的？方才你若闪避，尚有一线生机，可惜你偏偏自负，硬受这一掌。现在毒入肺腑，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！”
康敏站在人群后方，眼里也闪过一抹怨毒和快意。
她已经恨透了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白衣男子。
若不是他，自己精心布局的一切，怎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？
她死死攥着袖角，心里恶毒地诅咒着：
死吧。
赶紧毒发身亡！
最好当着天下英雄的面，烂成一滩臭肉！
然而——
他们脸上的笑容，仅仅维持了几个呼吸，便一点点僵住了。
因为台上的云尘，依旧静静站在那里。
白衣胜雪，衣袂轻扬。
他神色平淡如常，甚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，仿佛刚才那足以让宗师毙命的一掌，只不过是一阵无关痛痒的清风。
他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，淡淡扫过庄聚贤，像是在看一只卖力表演的小丑。
片刻后，他缓缓开口。
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遍整个校场。
“就这点毒性，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？”
轻描淡写的一句话，仿佛一道惊雷，在所有人耳边炸响。
庄聚贤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。
他瞳孔猛缩，像见鬼一样盯着云尘，失声叫道：“不可能！”
他的声音因为惊骇而变得尖锐刺耳。
“这绝不可能！你中了我的冰蚕毒掌，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？！”
云尘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看着他，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。
那目光，比任何羞辱都更让庄聚贤难以接受。
“不！一定是毒性还没发作！”
庄聚贤脸色狰狞，像发疯般怒吼一声，再次催动全身内力。
刹那间，他体内寒气暴涨。
一股阴森冰冷的气息席卷开来，四周空气竟隐隐凝出细碎冰晶，脚下青石台面也迅速覆上一层白霜。
“给我死！”
他双掌死死抵在云尘胸口，疯狂催动冰蚕毒力。
黑色毒气如同浓烟般翻滚而出，顺着掌心源源不断灌入云尘体内。
庄聚贤额头青筋暴起，双目充血，五官扭曲得近乎可怖。
他咬牙切齿，一字一顿地嘶吼：
“我就不信，毒、不、死、你！”
那模样，像极了一头陷入绝境的野兽。
台下众人见状，无不骇然失色。
“庄聚贤疯了！”
“他这是在拼命催动本命毒力啊！”
“再这么下去，就算毒死对方，他自己也要元气大伤！”
乔峰眉头微皱，下意识向前一步。
阿朱紧张地抓住他的袖口，小声道：“乔大哥，云公子他……”
乔峰目光凝重，却缓缓摇头。
“不急。”
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台上，低声说道：
“云兄弟，绝不会输。”
他和云尘交过手，更清楚这个白衣男子究竟有多深不可测。
庄聚贤这点邪门手段，根本伤不了他。
果然。
台上的云尘依旧纹丝不动。
他的身体仿佛一座亘古不移的神山，任由毒力冲击，却巍然不摇。
他体内，那沉寂如渊海般的混沌真气悄然运转。
云尘的先天道体，本就百毒不侵。
世间万毒，入他体内，如泥牛入海，顷刻消融。
更何况，这混沌真气乃天地初始之气，可吞万法，化万力。
冰蚕毒力虽阴邪霸道，却终究只是后天杂气。
在混沌真气面前，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。
下一刻。
异变陡生！
庄聚贤忽然脸色大变。
因为他清晰感觉到，自己注入云尘体内的毒力，竟像石沉大海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更可怕的是——
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，自云尘体内轰然爆发！
“什么？！”
庄聚贤浑身剧震，只觉得双掌像被铁水浇铸一般，牢牢吸附在云尘胸口，根本无法挣脱。
紧接着，他体内的内力和冰蚕毒气，如决堤洪流般疯狂倒泄！
“不！这是什么妖法？！”
庄聚贤骇然尖叫，拼命想抽身后退，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。
那股吸力太恐怖了。
仿佛无底深渊，要将他的一切吞噬殆尽。
他苦修多年的寒毒真气，此刻像脱缰野马，疯狂冲出经脉，源源不断涌入云尘体内。
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。
额头冷汗滚滚。
身体剧烈颤抖。
甚至连那双原本漆黑如墨、寒气逼人的手掌，也渐渐恢复了正常肤色。
体内冰蚕毒力，正在被一点点剥离！
“我的内力……我的毒力……”
庄聚贤声音发颤，眼神惊恐欲绝。
“不……不要！还给我！还给我啊！”
他像疯了一样嘶吼，眼里第一次浮现真正的绝望。
这一身毒功，是他赖以立足江湖的根本。
失去了它，他什么都不是！
可无论他如何挣扎，那股吞噬之力都纹丝不动，甚至愈发霸道。
校场上下，早已死寂一片。
所有人都张大嘴巴，像石雕般僵在原地。
一个个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。
“天啊……他竟然在吸庄聚贤的毒力？”
“这……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事吗？”
“冰蚕毒掌非但伤不了他，反而成了他的补品？！”
“此人到底是什么境界？！”
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无数道目光落在云尘身上，充满敬畏与震骇。
那已不是看高手的眼神。
而是在仰望神明。
全冠清双腿一软，险些瘫倒在地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不停哆嗦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不可能……”
他的眼神涣散，整个人像瞬间老了十岁。
庄聚贤，是他最后的依仗。
如今连庄聚贤都被轻易碾压，他还能靠谁？
康敏也彻底呆住了。
她脸上的怨毒和快意尽数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这个云尘，到底是什么怪物？
就在这时——
庄聚贤忽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。
“啊——！”
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猛然逆转经脉，硬生生震开双掌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。
他整个人踉跄倒退，脚步虚浮，险些栽倒。
每退一步，脚下便留下一个深深凹陷。
足足退了七八步，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此刻的庄聚贤，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阴狠张狂？
他面如金纸，气息萎靡，眼窝深陷，像一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。
他死死盯着云尘，瞳孔剧烈颤抖，像在看一头来自九幽的恶鬼。
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：
“你……你不是人……”
“你是魔鬼！”
这句话一出口，他再无半点战意。
转身便逃！
连头都不敢回一下。
他跌跌撞撞扑向高台边缘，像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。
那狼狈模样，与方才不可一世的姿态判若两人。
整个校场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怔怔望着庄聚贤仓皇逃命的背影，久久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