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聚贤的出现，让整个校场瞬间炸开了锅。
原本因为康敏伏诛而渐渐安静下来的丐帮大会，此刻再度掀起轩然大波。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边缘，像潮水一般涌去，带着惊疑、震撼，还有隐隐的不安。
“是他？！”
“聚贤庄少庄主，游坦之……不，庄聚贤！”
“他不是早就失踪了吗？怎么会突然现身？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，像沸腾的热水一般翻滚不休。
只见高台下方，一道身影缓缓走来。
他身形消瘦，却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压迫感。头上罩着漆黑铁套，只露出一双阴鸷森冷的眼睛。那双眼睛仿佛毒蛇一般，泛着幽幽寒芒，让人不寒而栗。
他的每一步踏出，脚下的青砖竟浮现出淡淡白霜。
寒气森森。
四周离得近的丐帮弟子，都下意识后退数步，只觉得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，连血液都像要被冻结一般。
全冠清原本面如死灰，看到来人，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。
仿佛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猛地扑到台边，嘶声大喊：
“聚贤贤侄！你来得正好！”
“就是乔峰！就是这个契丹狗贼，杀了你爹游骥，还有你伯父游驹，血洗聚贤庄！”
他抬手狠狠指向云尘，咬牙切齿道：
“还有这个白衣人！他是乔峰同党！今日若不是他，乔峰早已伏诛！”
“贤侄，快杀了他们！为你游家上下报仇雪恨！”
字字诛心，句句煽火。
全冠清此刻已经彻底疯了。
他知道自己再无活路，只想拖着乔峰与云尘一同下地狱。
庄聚贤闻言，缓缓抬头。
铁套之后，那双眼睛像燃烧着地狱里的鬼火，死死锁定乔峰。
空气，仿佛都凝固了。
良久，他才开口。
声音沙哑刺耳，像砂纸摩擦铁器。
“乔峰……”
“我找了你好久。”
“从聚贤庄尸横遍野的那一天开始，我便发誓，要让你血债血偿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却压得全场喘不过气。
“今天……”
“你逃不了了。”
乔峰望着他，虎目之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愧疚、惋惜，还有一抹无法言说的沉重。
聚贤庄一役，是他一生中最不愿回首的往事。
虽是被群雄围攻，迫不得已出手，可游氏双雄终究死在他掌下。
这份债，他从未否认。
他缓缓上前一步，抱拳沉声道：
“游公子，当年之事，乔某确有亏欠。”
“你若报仇，乔峰绝不还手。”
话音落下，全场一震。
“帮主！”
不少丐帮老弟子脸色大变。
郭靖更是一步抢出，焦急喊道：
“乔大哥，不可！”
他挡在乔峰身前，目光死死盯着庄聚贤，沉声说道：
“此人已练邪功，绝非寻常复仇！”
“他身上寒毒极重，掌力阴狠歹毒，明显已被邪法侵蚀心智。你若任他出手，必死无疑！”
黄蓉也神色凝重，低声道：
“靖哥哥说得不错。”
“这寒毒气息……像极了极北冰蚕。”
她阅历极广，一眼便认了出来。
黄药师负手而立，目光幽深。
“冰蚕入体，以毒养功，阴寒蚀脉。”
“这种邪门法子，练成之后虽威力奇大，却会逐渐吞噬神智。”
“这小子，已经半疯了。”
庄聚贤听到“半疯”二字，眼神骤然狰狞。
“疯？”
他仰头发出沙哑狂笑，笑声像夜枭啼哭，刺耳无比。
“只要能杀乔峰，纵然堕入阿鼻地狱，我也甘愿！”
轰！
话音未落，他脚下青砖炸裂！
整个人如鬼魅般暴射而出！
右掌抬起，漆黑如墨，五指间寒气缭绕，竟凝出层层冰霜。
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那是毒。
至寒之毒！
正是冰蚕毒掌！
这一掌拍出，寒风呼啸，高台四周竟隐隐飘起雪絮般的冰晶。
无数人脸色惨白。
“好可怕！”
“这掌若中，必死无疑！”
“快退！”
台下众人纷纷暴退。
就连黄药师瞳孔都微微一缩。
这一掌，竟比他预想中更毒三分。
乔峰眼神一沉，体内降龙真气轰然运转，便要硬接。
可就在这时，一只修长如玉的手，轻轻拦在了他身前。
云尘。
白衣胜雪，神色淡然。
仿佛眼前扑来的不是致命毒掌，而是一阵寻常清风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淡淡说道：
“这掌有毒。”
“你接不得。”
乔峰一怔。
还未开口，云尘已缓步向前。
一步。
仅仅一步，却像踏碎了整片天地的喧嚣。
整个校场仿佛静了下来。
庄聚贤眼神愈发疯狂。
他能感觉到，这白衣人身上没有半点真气波动。
可偏偏，这种平静让他本能感到恐惧。
这份恐惧迅速转化成滔天杀意。
“装神弄鬼！”
“给我死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掌势再催三分。
黑气翻滚，寒毒四溢。
所过之处，空气竟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冻结声。
这一掌，已是他毕生功力极限！
黄蓉失声惊呼：
“云前辈小心！”
郭靖双拳紧握，额头青筋暴起。
黄药师眯起双眼，浑身真气暗提，随时准备救援。
杨过更是脸色发白，几乎忍不住冲上去。
却被黄蓉死死拉住。
“别去！”
她低声急喝：
“你师父不会有事！”
可她嘴上虽这样说，掌心却已满是冷汗。
冰蚕毒掌的可怕，她太清楚了。
哪怕五绝高手，也绝不敢这样硬接。
然而——
云尘依旧没有躲。
他就那么静静站着。
衣袂轻扬，神色平静。
仿佛天地万物，都无法令他动容半分。
下一瞬。
砰——！
一声闷响，震彻全场！
庄聚贤那漆黑如墨、寒毒滔天的一掌，结结实实拍在了云尘胸口！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所有人瞪大双眼。
空气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