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钰、丘处机与王处一携杨铁心、包惜弱夫妇悄然离去,一行人将远赴蒙古草原暂避风头,并顺道探望郭靖的母亲。
江南七怪也踏上了归途,他们决意一路南下,重返阔别十八载的故乡嘉兴。顺便看看沿路的风物人情,是否还如当年。
郭靖与穆念慈也准备离开,接下来他们二人要结伴行走江湖,顺便培养感情。
临别之际,黄蓉忽然想起一事,拉住江北辰道:“江大哥,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?”
江北辰一时茫然:“忘了什么?”
“就是昨晚从参仙老怪那儿顺来的那条大蛇呀,”黄蓉提醒道,“还关在竹篓里的那条。”
被她这么一说,江北辰也猛然记起,一拍额头道:“坏了!那竹篓该不会落在客栈了吧?我们得赶紧回去,万一让它逃出来可就麻烦了。”
梁子翁那条赤血宝蛇,乃是以无数珍稀药材喂养而成的异兽,莫说是寻常百姓,即便一般的江湖人物,也未必能制得住它。
倘若真让它从竹篓中挣脱,溜入市井之中,恐怕转眼间就会伤及无辜。
黄蓉倒不在意大蛇是否会伤人,只是一想到能将这蛇做成鲜美的蛇羹,心里便生出几分期待。
就在两人心急火燎,转身要赶回客栈时,郭靖却从一旁走过来,拦住了他们道:“江兄弟、黄姑娘,别急。昨晚的那个背篓,我早就替你们带出来了。”
他抬手朝不远处一指,“瞧,就在那儿。”
江北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,果然看见了昨晚那只装蛇的竹篓,正静静搁在草丛边。
黄蓉也一眼认出了那背篓,拍手雀跃道:“太好啦,江大哥,咱们把这条蛇炖成蛇羹如何?一定鲜美无比!”
“也好,”江北辰含笑点头,“咱们一起把它吃了,正好气气那个参仙老怪,看他心疼不心疼。”
说罢,他又转头招呼郭靖与穆念慈:“郭兄弟,穆姑娘,你们也留下来吧,一起尝尝这赤血宝蛇的滋味。”
“这可是参仙老怪耗费十多年心血,用无数珍稀药材喂养出来的灵物,听说吃了能大增气力、强健筋骨。”
郭靖原本有些心动,可一听这蛇如此珍贵,连忙摆手推辞:“江兄弟,这……这太贵重了,我们实在不好意思享用。”
“别客气,”江北辰热情挽留,“这蛇有茶盏口那么粗,光我和蓉儿哪吃得完?若是浪费了,岂不辜负了这天地灵物?一起尝尝,也算有缘相聚一场。”
原本这条赤血宝蛇就是郭靖的机缘,给他留一份也是应当的。再说这条蛇确实足够大,江北辰和黄蓉两个人也吃不完。
江北辰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郭靖也不好意思再推辞,只得微微侧过身,望向身旁的穆念慈,目光中带着询问。
穆念慈轻轻点了点头,示意愿意留下。
郭靖见状,便道:“既然如此,我们便一同留下来,尝尝这赤血宝蛇的滋味。”
这时,一旁的黄蓉忽然开口:“江大哥,这荒郊野外的,既无碗筷,又缺炊具,想炖蛇羹怕是难了。不如——我们烤着吃?”
江北辰却摇了摇头道:“此蛇最珍贵的便是那一腔蛇血,若是用火烤制,精华流失,可就太可惜了。之前我看不远处似乎有人烟,不如去那里借点。”
“江少侠,黄姑娘。”穆念慈轻声说道,“方才来的路上,我也瞧见附近散落着几户人家,不如就由我去借些炊具碗筷吧。”
“那我去处理那条蛇!”郭靖也主动上前,想要分担些活计。
“郭兄弟,杀蛇的事还是交给我吧。”江北辰接过话道,“眼下赵王府的追兵动向未明,穆姑娘独自外出恐有风险。不如你陪她一同前去,彼此有个照应。另外,也能多个人手拿东西。”
“江兄弟思虑周全,是我疏忽了。”郭靖恍然点头,“那我便陪穆姑娘走一趟。”
说完,郭靖就带着穆念慈一起走出树林,前往附近农户家里借用炊具和碗筷。
江北辰实在不放心把杀蛇的任务交给郭靖,毕竟原著里他差点就被那条蛇给绞死了,所以江北辰干脆找了个借口支走了他。
待郭靖二人身影没入林外,江北辰才缓步走向那只竹篓。他轻轻掀开盖子,伸手探入,触手冰凉滑腻——正是那条通体赤红、鳞光隐现的大蛇。
江北辰自怀中取出一柄短匕,眸光微凝,稳准地刺入蛇身七寸之处。
随即他用水囊接住汩汩流出的蛇血,那蛇血色泽暗红,竟在微光下泛着淡淡莹泽,触手亦不似寻常蛇血那般寒凉。
不得不说,梁子翁多年精心喂养的这条赤血大蛇,确非凡物。
不仅鳞甲坚如铁石,连蛇血也透着温润之气,隐隐散发出草木精华般的清冽气息,实属难得一见的奇珍。
黄蓉素来畏惧活蛇,但面对这条已无生息的赤血大蛇,她便不再害怕,主动上前协助江北辰处理蛇身。
两人动作利落,没过多久,便将那条足有茶盏口粗的大蛇剥皮、剔骨、分切,整理得清清楚楚。
随后,他们又一同去林中取来清冽的山泉水,将蛇肉、蛇皮与蛇骨反复冲洗,直至干干净净。
望着眼前处理妥当的各类食材,黄蓉略一思索,向江北辰提议道:“江大哥,这些蛇血和蛇骨用来熬一锅蛇羹应当足够用了,剩下的蛇肉……不如还是烤着吃吧?”
江北辰还未答话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:“烤着吃好,蛇肉啊,还是烤着最香!”
听到这声音,江北辰与黄蓉心中皆是一震——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,他们竟毫无察觉。
单凭这一点,便足以说明来者武功之高,已远在二人之上。
在江北辰所识之人中,唯有师父张三丰,以及大师兄宋远桥、二师兄俞莲舟、四师兄张松溪四人,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。
六师兄殷梨亭与七师兄莫声谷虽也武艺不凡,却终究因入门太晚差了一层,还未到这般出神入化的境地。
至于三师兄俞岱岩,这些年来他虽未辍修炼,但因腿脚不便,武学进境已远远落后于前面三位师兄。
二人急忙转身,只见说话的是个中年乞丐。
他生得一张长方脸,颌下留着疏疏几缕短须,手脚粗大,衣衫上面虽然缝满补丁、东缀西连,却浆洗得十分干净。
手中握着一根似玉非玉、似竹非竹的碧绿短杖,背上还斜挎着一个朱红漆亮的酒葫芦。
江北辰与黄蓉尚未答话,对方已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二人对面。他随手解下背着的酒葫芦,拔开木塞,一股醇厚的酒香顿时四散飘开。
那人仰头“咕嘟咕嘟”痛饮了几口,随后将葫芦朝江北辰一递:“小娃娃,你要不要也来上一口?”
江北辰目光落在他执葫芦的手上——右手缺了一根食指,心中那点模糊的猜测霎时清晰。
他当即起身,恭恭敬敬行了一礼:“原来是北丐洪老前辈在此。晚辈武当江北辰,这位是桃花岛黄蓉,我二人见过前辈。”
黄蓉眨了眨眼,好奇道:“江大哥,你说这位就是与我爹爹齐名的‘北丐’洪七公老前辈?”
洪七公同样饶有兴致地看向江北辰:“小娃娃,你怎知老乞丐我便是洪七公?”
“家师曾提过,丐帮洪老前辈平生最好美食。方才听您开口,晚辈心中便已经有三分猜测。”江北辰微微一笑道,“至于如何确定——还得多谢前辈递酒壶那一瞬。”
“酒壶?”黄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洪七公手中的葫芦,顿时恍然。
她父亲黄药师与洪七公本是旧识,曾对她说过不少洪七公的往事,其中便包括他那“九指神丐”名号的由来。
洪七公低头一看自己右手,不禁失笑:“原来是指头露了馅!哈哈哈,江湖上谁不知道,老叫花子少根食指,才得了‘九指’之名。”
当年,洪七公为了明誓此生不再贪吃误事,亲自将自己右手食指齐根切下。
这件事江湖上清楚内情的人不多,但洪七公缺了一指的事却不少人都知道。为此,武林人士还给他取了一个“九指神丐”的绰号。
他笑声洪亮,眼中露出赞许之色:“不愧是张三丰的徒弟和黄老邪的闺女,年纪轻轻,眼力与见识倒是不俗。”
“前辈过奖了。”江北辰拱手笑道,“相逢即是有缘。洪前辈若不嫌弃,不妨留下尝尝我与蓉儿的手艺?”
洪七公捻须大笑:“好小子,你这是摸准老叫花贪吃的性子,想引我上钩不成?”
“晚辈岂敢。”江北辰神色坦然,“只是曾听家师说起,丐帮‘降龙十八掌’号称天下第一刚猛掌法,心生向往,盼能亲眼一见。”
“哦?”洪七公挑眉,“江小子,你莫不是想跟我学这套掌法?”
他虽不吝将武功传于外人,却也得看对方是否入得了他的眼。
江北辰却摇头道:“武当武学已足够晚辈钻研,再学一路掌法并无必要。晚辈只是好奇这掌法究竟何等刚猛,想与自身所学互相印证罢了。”
他说的这些话确为真心。降龙十八掌虽名震江湖,武当亦不乏与之相提并论的绝技。
且武当功夫讲究刚柔相济、以柔克刚,自己所学与那至阳至猛的降龙十八掌并非一路,学之无益。
洪七公听罢,满意地点点头:“不贪多,不盲从,你这娃娃倒是明白‘贪多嚼不烂’的道理。也罢,若一会儿你俩做的吃食能让老叫花尽兴,我便让你见识见识降龙十八掌——连同打狗棒法一并看了!”
“多谢洪前辈!”江北辰含笑应下,“我们尚有两位同伴在旁,眼下食材怕是不够。晚辈再去林中寻些野味,务必让前辈吃得尽兴。”
既然要让这位“吃遍天下”的老前辈满意,江北辰自然不能靠黄蓉,必须得拿出自己的本事。
他想起自己最拿手的叫花鸡,正合洪七公江湖漂泊的脾性,当下便决定去捉几只山鸡,做一道热腾腾、香喷喷的叫花鸡给他这个叫花子的老祖宗尝尝。
……
没过多久,江北辰便提着两只野鸡和一条草鱼回来了。
他将草鱼递给黄蓉处理,自己则取出匕首,熟练地剖开野鸡腹部,仔细清理干净内脏。
因北方找不到荷叶,江北辰便没有拔去鸡毛,而是用水和了一团黄泥,将整只鸡裹得严严实实。这样烤熟之后,鸡毛便会随着干裂的泥壳一同脱落。
就在两人忙着准备食材时,郭靖与穆念慈带着炊具和碗筷回来了。
一见到洪七公,穆念慈眼中顿时闪过惊喜:“前辈,您怎么也在这里?”
“穆姐姐,你也和七公他老人家认识?”黄蓉好奇地转过头。
“是啊,”穆念慈点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,“我十三岁那年曾有幸遇见洪老前辈,蒙他指点过三天武功。可惜我资质愚钝,未能领悟多少。”
“难怪穆姐姐的功夫比杨大叔还俊,”黄蓉恍然大悟道,“原来是受过七公他老人家亲自指点。”
“穆家丫头,你天资可不差,”洪七公捋须笑道,“你那三天所学,抵得上旁人苦练三年。”
“那也是七公您教得好呀,”黄蓉笑吟吟接话,“您教穆姐姐三天,可比别人教十年二十年还管用呢。”
原来黄蓉见江北辰一心想要见识降龙十八掌,便有意帮着说好话,想哄洪七公开心,好助江北辰一臂之力。
洪七公活了大半辈子,何等精明,早看出黄蓉那点小心思,于是笑着戳破:“你这丫头,不愧是黄老邪的女儿,一肚子的鬼心眼。说吧,想求我什么事?”
黄蓉见心思被点破,也不再绕弯,直说道:“七公前辈,我也给您做几道菜。若是您吃得满意,便也答应我一个条件,可好?”
洪七公瞥了江北辰一眼,哈哈笑道:“成!只要你做的菜真能让我吃痛快了,莫说一个条件,就是十个八个我都答应你。”
黄蓉闻言大喜:“那好,我这就去给您露一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