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令狐大哥若是执意要比,也不是没有办法。”
蓝凤凰忽然开口,引得平一指侧目怒视。
平一指高声道:“你这小丫头懂什么?不要胡说八道,你知道他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吗?”
蓝凤凰问:“若是运行内力时,不动用周天大脉,只走手厥阴心包经与足少阳胆经两经末端,能不能用内力暂时护住经脉?”
平一指道:“万般内力皆发于五脏,藏于丹田。”
“如何能够不动主脉,只走奇经?”
“你这小姑娘,端得是互吹大气!”
蓝凤凰嫣然一笑,眉眼如画:“你们中原武林一向讲究堂堂正正,咱们苗疆可是不缺偏门法子。”
丁勉哈哈大笑:“好啊,你不妨出手,让咱们见识见识苗疆手段的奥妙!”
蓝凤凰昂着光洁的下巴,娇声道:“只怕惊掉你的大牙!”
平一指看了看蓝凤凰,又看了看叶孤城,哀声道:“令狐大侠,令狐公子,你可千万别跟这小丫头胡闹!”
“奇经八脉是涉及生死的大事,由不得胡来。”
叶孤城沉默了一阵,却道:“这江湖上,总有事情是身不由己的。”
他不能让风清扬白死——至少,决不允许有人阻止他为朋友复仇的路。
得了叶孤城的同意,蓝凤凰赶忙召集人手。
只见一个个娇滴滴粉嫩嫩的苗疆少女,旁若无人地掀开衣袖,露出嫩藕般的玉臂,引得在场男人一阵眼热。
丁勉更是笑道:“哈哈,这趟下山,倒是大饱眼福。”
“苗疆女子,果然别有一番风味。”
蓝凤凰媚眼如丝,娇声道:“这才到哪里,等会儿才让你好好领教哩!”
丁勉道:“好哇,小美人儿,你弃了令狐冲这病秧子,我带你上嵩山,好好享受享受咱们中原汉子!”
蓝凤凰眼底闪过一丝杀机,却是闭口不言。
她带头掀开衣袖,从怀里掏出一枚白瓷小瓶,倒在胳膊上。
只见那小瓶之中,倒出来的,竟是一条条黢黑水蛭!
那水蛭颇为凶猛,一见到嫩肉张口便咬。
蓝凤凰眉头一皱,继续掏出瓷瓶,不断地往手臂上倾倒水蛭。
只见一条白皙粉嫩的玉臂上,顷刻间挂满了黢黑油腻的水蛭,端得是妖冶怪异。
其余少女如法炮制,一个个面不改色。
这场面实在有些恶心到恐怖,以至于先前大饱眼福的众人,只想要一双没有看过这一幕的眼睛。
蓝凤凰率先功成,捻起一条胀大的水蛭,走到叶孤城面前,笑嘻嘻地问道:“令狐大哥,你敢用么?”
叶孤城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蓝凤凰答:“水蛭呀,你们中原也有的。”
“这是咱们近些年才兴起的法子,用水蛭攀附在静脉穴窍上,以鲜血没媒介,将真气暂时保存在水蛭之中。”
“再将吸饱了的水蛭攀在别人身上,便能将自己的真气度给那人使用——这是我跟向问天大哥讨论内功时,参考他的吸功入地神功,临时想出来的法子。”
“你将这水蛭放于手或腿经上,仅调用这水蛭中的内力,自然就不用走主脉,只调动奇经便可。”
平一指眼光大亮,宝贝似的将水蛭捧在手中:“啊呀...这法子可真神了!”
“若是如此,只需用我以少量内力,辅以针灸,便能护住令狐大侠的经脉,再让他调用你水蛭中的内力。”
“如此一来,他岂不就是用咱们俩的内力,去破那老和尚的袈裟伏魔功?妙极,妙极!”
叶孤城伸出手:“既然如此,你们便动手吧。”
二人一个拿银针,一个拿水蛭,围着叶孤城尽力施为。
方生大师道了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...不过是一招之争,令狐少侠何必如此?”
叶孤城只看了他一眼,并未答话。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一切收拾妥当,叶孤城执剑在手,对方生说道:“开始吧。”
方生双手合十,真气鼓荡,月白色袈裟无风自舞,真宛如金刚临凡:“既然令狐少侠如此坚持,贫僧就再让一步。”
“十招,十招之内,少侠若破不了贫僧的《袈裟伏魔功》,攻山之事,到此为止。”
“令狐少侠,如何啊?”
叶孤城道:“我只用一招。”
方生微笑:“少侠宅心仁厚,贫僧佩服。”
话音落下,叶孤城一剑已出。
方生右手一摆,月白色袈裟掀起一阵破空“烈烈”声。
祖千秋提醒道:“令狐大侠小心!这袈裟伏魔功乃是少林正宗绝技,内力深厚无比,招式诡异莫测!”
“这袈裟只要轻轻一卷,便能夺人兵器。”
“若是强行施为,十有八九,会被袈裟上附带的内力震出内伤!”
方生微笑道:“这都是江湖豪杰过奖。”
“不过,令狐少侠还是小心为上。”
话音未落,一剑已然刺破袈裟,抵在方生喉头前三寸,再难进去。
方生的笑容僵在脸上:“破气式?独孤九剑?”
“少侠和风老英雄是什么关系?”
叶孤城道:“他是我的朋友,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被嵩山派的人杀的。”
他不知道风清扬与这和尚是什么关系,但他能看出来,和尚与风清扬应当有些交情,即使不算朋友,起码也算得上是故人。
方生恍然:“怪不得少侠要打上嵩山去...似这等仇,即使是老衲遁入空门,恐怕也未必能忍得下。”
“风老英雄一世豪杰,纵使隐居华山,偶尔也会出现,清缴江湖败类。”
“没想到...天不假年......还没见到独孤九剑杀上黑木崖,他便逝世了。”
叶孤城收剑道:“你赢了,我们走。”
他并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,这水蛭度功之法虽然神奇,却无法撑起他的剑法。
更何况这嵩山已然上不得了,方生已然表明了态度,少林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。
执意打上去,这些乌合之众必然被嵩山与少林两大派围攻。
届时,不仅死伤无数,也做不到任何事情。
祖千秋道:“令狐大侠,事情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“那些死去兄弟的仇,风老英雄的仇,咱们还没报呢!”
叶孤城摇摇头:“等我伤势恢复,我自会亲自来报仇。”
“今日便算了,时机未到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不免腹诽——雷声大雨点小,本以为能打倒嵩山,在这河洛之地啃下一大块肥肉来,没想到却要悻悻而返,还得罪死了左冷禅,这一趟倒不如不来了。
黄伯流抱拳高声道:“咱们都听令狐大侠的!”
“大侠说打,咱们就打,说撤,咱们就撤!”
祖千秋当即会意,高声道:“我看,今日黄河两岸豪雄齐聚,咱们不如就在这里新立盟会,让令狐大侠带领咱们。”
“省得一团散沙,还要受那嵩山派、受那左冷禅的鸟气!”
众人呜泱呼啸,只恨不得把叶孤城高高举起,当皇帝供起来。
岳灵珊攥住叶孤城的衣角,表情有些担忧,但眼底是藏不住的亢奋和崇拜:“大师兄!你瞧他们!”
叶孤城抱着剑,冷冷注视着这一切——他实在厌恶这些,尽管这些人大多数是真的热情,
“我拒绝。”
三个字如同冷水一般,泼在众人头上,他们不解地看着叶孤城,低声问道:“令狐大侠,可是对咱们有什么偏见吗?”
叶孤城摇摇头:“我对你们没有偏见,但我知道,你们早就有真正的盟主。”
“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她,就在八月十五,衡山城中。”
“更何况......我有我自己的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