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孤城攥着剑,脸色煞白。
他在洛阳一战中,已经将体力消耗殆尽,虽然这一路上坐轿子休息,恢复不少,可还是有些勉强。
丁勉笑道:“呵呵...就凭你现在的模样,只怕我吹口气,你就要倒了。”
“令狐冲,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,立刻与这些魔道妖人划清界限。”
“看在同为五岳正派的份上,我还能替你向左盟主求情,落得个从轻发落。”
叶孤城不语,攥着剑步步向前。
平一指尾随其后,不停地念叨着:“令狐大侠,不要冲动啊。”
“你的身体已经十分脆弱,经不起再折腾了!”
“若是再强行动用内功,就连老朽我也回天乏术!”
叶孤城道:“我不用内力,一样杀他。”
丁勉大踏步迎了上来,高声道:“好狂的语气,我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是最纯正的大嵩阳手!”
二人交错,仅仅一招。
丁勉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,傻愣愣站在原地。
他用的确实是最纯正的大嵩阳手,掌力至刚至阳,有开山裂石之能。
可无论他怎么出招,叶孤城的剑始终在某个点位上,静静等待着他的手腕。
没有真气,没有招数,甚至没有很明显的动作。
就仿佛叶孤城的时间比他快了三个呼吸一般。
若非他身穿软甲,连脖子都护住,此刻恐怕真的已经是个死人。
丁勉后退几步,愕然问道:“至诚之道,可以先知?”
在传说当中,一个人的精气神全部达到武学的顶峰,便能触碰到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。
有的人碰到这种境界是开悟,能够在短短时间内,参悟出许多武学上的至理,开创出一门甚至数门武学之路。
比如少林派的达摩祖师,便是在一苇渡江后,达到了这种境界,独创七十二绝技,至今仍是少林傲立武林的资本!
有的人则是像神仙一样,可以提前知晓许多事情。
比如唐代吕祖有诗“玉皇未有天符至,且货乌金混世流”,便是预感到自己即将飞升,故而作诗昭告天下。
难道说,这令狐冲是进入了“至诚”之境,才忽然开悟了这绝世剑法?
叶孤城看穿了丁勉的恐惧,却是摇了摇头:“还差一点。”
他并不介意让丁勉知道——恰恰相反,正是因为差一点,丁勉才会更加害怕。
一个人必死的时候,往往会爆发出极强的反抗。
而当他将死未死之时,却是最绝望的时候。
有叶孤城拖住丁勉,其余魔道豪雄便开始对嵩山弟子下手。
丁勉看着死去的一个又一个门人,口中不免发苦——掌门师兄所说的少林援兵,到底在哪?
他没有等到少林援兵,却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——一个嵩山辟邪剑客飞马而来,马上分明捆着个女人。
祖千秋被麻绳捆着,被马拖着跑,跌跌撞撞。
见到众人,祖千秋赶忙高声呼喊:“令狐大侠,我对不起你!”
“我没能斗过这剑客,令师妹和我一起被他抓了!”
丁勉眼睛一亮:“哦...是岳侄女来了。”
他全力运转真气,飞身将岳灵珊夺在手中,捏着她的脖子,“令狐冲,我劝你赶紧投降。”
“否则,我先杀了你师妹!”
“听说...你们感情很好?岳不群有意让你做他的女婿?”
岳灵珊被捏着脖子,双眼含泪,委屈巴巴:“师兄,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!”
叶孤城道:“放开她。”
丁勉笑道:“凭什么?”
叶孤城道:“凭我可以饶你不死。”
丁勉两指捏紧,岳灵珊当即脸色通红,干呕不止,“混蛋,快放开我!我大师兄不会饶了你的!”
叶孤城忽然动了,他一剑席卷,身边数人的剑都被他卷了起来,形成一股小小的剑刃旋风。
这不是依靠内力做到的,而是单纯的剑技。
丁勉脸色一变,却还是梗着脖子道:“怎么?一个剑客不用剑杀人,反而要用剑耍起杂技了?”
“如果你想笑死我的话,恐怕这种程度还不够。”
叶孤城淡淡瞥了他一眼,手中剑光开始流转。
一把把剑以极刁钻的角度,飞向丁勉。
丁勉将岳灵珊高高举起,权当挡箭牌使:“令狐冲,你剑法高深又如何?有本事,你连你师妹一起杀!”
叶孤城没有答话,只是以剑势催动着飞剑一把把扎向丁勉。
饶是丁勉左摇右闪,甚至拿岳灵珊去挡,可这飞剑偏就像长了眼一样,精准地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疤。
丁勉面露骇色——如果只是一把剑能够料敌先知,起码还是人类的范畴之内。
可连这些飞剑都能料敌先知,这还是人间的剑法吗?
一愣神的功夫,叶孤城的剑已然逼近他身前三步。
只是,这一剑,虽然救下了岳灵珊,却终究没能取了丁勉的性命。
一对强而有力的手指,夹住了叶孤城的剑锋。
手指的主人是一名高瘦老僧,身穿月白色袈裟,眉眼慈祥,
“阿弥陀佛,冤家宜解不宜结,二位今日能否给老僧一个面子,就此止戈罢兵?”
丁勉看清来者,松了一口气之余,口中忿忿道:“方生大师,这令狐冲勾结魔道,企图攻打嵩山。”
“你快快为武林除害!”
叶孤城也攥着剑,显然没有饶过丁勉的意思。
方生见二人皆是不依不饶,便主动站在二人中间,朗声道:“既然二位谁也不肯轻饶,不如咱们就打一个赌。”
“你二位都来与老衲过招,谁能赢,就听谁的。”
“不知二位谁先赐教?”
方生毕竟是武林名宿,一身《袈裟伏魔功》刀枪不入,更有少林齐眉棍,兼练太祖长拳,武功深不可测。
丁勉本就是等少林前来和稀泥的,只是不想输了气势,如今方生和尚主动提出赌局,他自然要见好就收,
“方生大师武艺高强,我不是对手。还是把机会交给令狐师侄吧!”
说罢,丁勉带着一种嵩山弟子后退,躲到随行而来的武僧身后,阴恻恻地盯着叶孤城。
方生松开了剑,和善地说道:“令狐少侠剑法高绝,老衲纵使久居少林,也有所耳闻。”
“不过...以少侠目前受伤的状态来看,恐怕破不开我的《袈裟伏魔功》。”
“纵使老衲只防不攻,少侠也绝对突破不了老衲的防守。”
叶孤城道:“我看也未必。”
这话一出,平一指的冷汗都吓出来了:“令狐大侠,真的不能再动了!你没有内力,是不可能突破《袈裟伏魔功》的!”
“若是强行动用内力,短则三天内,重则当场死亡!再无救回的可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