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面八方的豪杰蜂拥而来,即使繁华开阔如洛阳,也显得拥挤了起来。
邓八公一个个念着他们的名字:“黄河老祖...漠北双雄...”
“桐柏双奇...计无施......这都是绿林道上的好手。”
“怎么连平一指那老怪物也来了?”
邓八公高声喊道:“你们这帮平日里缩起脑袋来的乌龟王八蛋,竟然敢到洛阳地界撒野。”
“一个个都活得不耐烦了吗?”
这一众绿林豪雄,对于邓八公这位嵩山名宿的要挟,只当视而不见,都如蚂蚁归巢一般,向着叶孤城皈依而来。
一个矮胖老者走在最先,背着药箱,不紧不慢地走向叶孤城二人。
他动作幅度不大,速度却奇快,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,人已来到。
“敢问可是令狐公子当面?”
矮胖老者略一拱手,笑道,
“在下平一指,受你的好朋友所托,前来为公子治病。还请公子伸出手来,好让老夫为你把把脉。”
叶孤城一怔——他这一路折腾,都是为了去开封找平一指求医,没想到,这位传说中的神医,竟然会主动送上门来。
而且还是和这么多绿林豪雄一起出现,难道说有诈?又是左冷禅在搞什么阴谋?
平一指见叶孤城不动,自然会意,解释道:“令狐公子,我们是受...你的一位好朋友所托,前来寻你的。”
“她托我给您带句话。”
叶孤城隐约猜到,‘那位朋友’应该是任盈盈,但这帮人遮遮掩掩,显然是不想把这件事暴露出来,于是他问:“什么话?”
平一指说道:“你那位朋友说,约定要一起做的事,差不多有眉目了。”
“就在今年八月十日,衡山城中。”
“她说,如今已经是六月中,你若是再拖沓下去,可就赶不上了。”
叶孤城点点头,伸出右手:“这样...就麻烦先生了。”
行走江湖,医生最是不能得罪,更何况别人是抱着善意而来。
平一指搭上脉搏,倒吸了口凉气:“嘶...公子,你的经脉,可是已经到了最危险的边缘......”
“近期可万万不能再动用内功了!”
叶孤城问道:“为什么?我喝了祖先生给的酒,感觉身体已经大好。”
平一指面露苦涩:“祖千秋和老头子那两个庸医,我以后再跟他们算账——”
“好教公子知道,医家有言,伤筋动骨一百天。筋骨外皮尚且如此,更何况经脉呢?岂是八味药丸能够治愈的?”
“如今公子觉得身体大好,只是因为续命八丸的药力太猛,一时间麻痹了公子对经脉的感知,若是公子不管不顾继续运功,只怕......活不过三天。”
老头子破口大骂:“平一指,你个老东西,在说什么鬼话!”
“我的续命八丸,乃是天下奇药,用了十二年百余种珍稀药材炼制而成,如何会耽误了令狐公子?”
平一指道:“呸呸呸!庸医就是庸医!”
“若不是看在令狐公子的面子上,你们休想让我给你们收拾这烂摊子。”
“呃...公子,我并非说你......”
叶孤城失笑:“无妨,我的身体,我有数。”
这具身体内功根基本就不强,算是三流顶尖的内功,连二流高手都够不上,偏偏命又不怎么好,老遇见要搏命的场合。
说是烂摊子,也并不为过。
平一指道:“公子,你且盘膝坐下,待我运转内功,为你引导续命八丸药力。”
“你的经脉实在过于脆弱,单单是放任药力游走,对你的经脉而言,也是一种负担。”
二人盘膝而坐,外围的邓八公勃然大怒:“混账东西,你们当我是死人不成?”
“嵩山弟子,统统都上,今日便要杀了令狐冲,为武林正道除去一害!”
平一指瞪了眼黄河老祖二人,喝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?还不去阻击他们?”
“真误了我给令狐公子治伤,你们担待得起吗?”
祖千秋与老头子爆喝一声,冲着一众黑衣剑客迎了上去。
仅仅数个回合交手,二人便惊愕对视——这些黑衣剑客的剑太快,太凶,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。
老头子叫苦不迭,怪叫道:“嵩山傲立中原,号称中岳,连剑法都是以厚重著称的嵩阳铁剑,何时养出了这种可怕近乎魔道的死侍?”
祖千秋神色一凛:“不!不对,这已经不是近乎魔道了,这在魔道之中,也是极邪恶的剑法!”
二人同时惊呼道:“难道是《辟邪剑谱》?”
邓八公闻言,一阵冷笑:“他娘的,一群野狐禅,也敢来自寻死路!”
蓝凤凰见二人不敌,娇喝一声:“我来助你!”
说着,她掏出葫芦丝,轻轻吹奏,无数毒虫蛇蝎,从蓝衣少女们的身上爬出,发出“嘶嘶”低吼。
五仙教纵横云南巴蜀二地,以驭虫、下蛊、毒掌、暗器为四门绝学。
这些黑衣剑客都是中原人士,少见如此奇怪的手段,一时猝不及防,有三人被蛰到脸上,当即捂着脸,倒在地上哀嚎不止,不停地拿手指在脸上挖,只想把那又酸又麻又疼又痒的毒蛰生生抠掉!
邓八公见状,高喝一声:“众弟子听令,结阵!”
一众黑衣人自知不敌,当即结阵,密密麻麻的剑网如同渔网,封锁住魔道群雄的活动范围。
这剑网又细又密,连叶孤城风清扬二人都难以招架,又何况众人?
一时间,五仙教放出的毒虫,尽数被切碎,漫天虫尸毒液,溅了外围双方一身。
“好残忍的剑法!”
先前能抵挡之时,风清扬只觉这剑法又快又利,难以抵挡。
可真当着剑法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时,残忍的以免便显现出来!
一时间,魔道外围弟子纷纷惨叫倒地,有的被刺瞎了双眼,有的被割去了鼻子,更有甚者,耳朵鼻子眼睛悉数被快剑所伤,活生生成了半个人彘!
叶孤城正在顺着平一指的内功运转内息,治疗经脉,双眼闭得正紧,可听到周围的惨叫声,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睁开眼,去破开剑阵。
尽管众人谁都没说,他却心里清楚,这些死掉的人的,都是为他而来!
平一指按住叶孤城的肩膀,大吼道:“令狐公子,邓八公就是在故意激你,不要上当!”
“等养好了伤,再为弟兄们报仇不迟!”
叶孤城被按得动弹不得,风清扬却坐不住了,怒喝一声:“邓八公,你这禽兽!可敢与我决一死战吗?”
“不要伤及无辜!”
邓八公冷笑道:“我知道你个老棺材瓤子剑法高。”
“不过没关系,只要你能突破剑阵封锁,我与你单挑一场又如何?”
“左右你已接近油尽灯枯,我不介意送你一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