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平之连忙后退，脸涨得通红，却是一言不发。
林震南赶紧打圆场，使了个眼色，让他妻子王夫人扯开二人：“岳姑娘误会了，这时犬子，平之。”
“呀！”岳灵珊脸涨得通红，发丝间隐隐升起白雾，“抱歉抱歉，是我眼拙了，令郎长得可真是俊俏！”
“臭师兄，你早就看出来了对不对，居然不提醒我！”
叶孤城抱着剑，还以一个并不明显的白眼，转向林震南说道，“让余沧海来，杀了他，我们就走。”
林震南自是不信，但出于礼貌，还是乐呵呵地招呼道：“华山派威名谁人不知，谁人不晓？”
“有令狐少侠在，我料那余沧海绝不敢来。”
“少侠不妨在我福威镖局小住几日，也好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。”
叶孤城“嗯”了一声，迈步朝福威镖局里面走。
虽然这林震南嘴上说得客气极了，可从他的眼里，叶孤城看到了防备。
等叶孤城和岳灵珊二人走远，王夫人方才露出愁容：“老爷，这华山派的两个人，不会也是冲着《辟邪剑谱》来的吧？”
林震南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他们能这么热心，还能是为了什么？唉......”
“夫人，平之，你们这两日好好招待，一定要客客气气的，让他们与余沧海对峙几日，等我把南少林的大师请来。”
“到时候，谁敢觊觎我林家的《辟邪剑谱》，谁就要死！”
林平之一惊，弱弱问道：“爹，华山派追究起来怎么办？”
林震南面色一狠：“当然是余沧海这恶人干的！”
深夜，月如残钩。
福威镖局四面响起鹧鸪声，叶孤城睁开了眼。
房顶上是一个个游魂，踏得青瓦劈啪作响，鹧鸪声也是这帮游魂发出来的。
叶孤城没心情陪这群人玩猫鼠游戏，于是他出剑。
房顶被刺穿一个窟窿，此起彼伏的鹧鸪声沉默大半，人头顺着殷红色血液顺着屋檐滴答落下。
没有人看得懂这一剑，没有人看得到这一剑。
只有一个个滚落的人头，证明这一剑曾经存在过。
“辟邪剑谱？”
一个戴着川剧面具的矮小道人，远远发问。
他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，那些死人都是他的门人。
“不是。”
叶孤城否认。
看清叶孤城的面貌后，余沧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：“我当是哪个，原来是华山派的高徒，令狐贤侄啊。”
“我与你师父也算故交，你这一手剑法，我可从没见他使过，不是华山剑法吧？”
面具里面，余沧海一双小眼，狡诈之意更重，“既然不是华山剑法，那就是《辟邪剑谱》喽？”
叶孤城没有回答，手起，剑光闪烁，浑圆天成。
如同一轮明月，缓缓向余沧海撞去。
“这是什么剑法！”
余沧海恐惧，剑式不停变换，身法不停地变换，脸谱不停变换，穷尽办法想要逃离这一剑。
他死了，人怎么能抵挡月亮呢？
“练剑就练剑，唱戏就唱戏，非要混为一谈，可笑。”
不过一句话的功夫，青城派掌门便死在了剑下。其余青城门人见此情景，哪里还敢久留，当即作鸟兽散。
福威镖局院落里，包括岳灵珊在内，威远镖局的一行人全都惊掉了下巴。
“谁听说过？这是什么剑法？”
“这哪里还是人间的剑法，这应该是天上的剑法！”
“那可是余沧海啊，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一流高手！”
林震南侧目看向岳灵珊，“岳姑娘，这是华山剑法的哪一式？”
岳灵珊比其他人还要迷茫，摇头道：“我...我不知道，这不是华山剑法。”
“就算是我父亲，也绝使不出这样的剑法来！”
“而且...我感觉师兄变了，变得好陌生。”
一言既出，林震南脸色微变，对岳灵珊说道：“改日我携平之一同登上华山，拜谢华山派救命之恩。”
“天色不早了，岳姑娘早早回房休息吧。”
岳灵珊点头答应，双腿却像钉在原地一样，痴痴地看着月光下的大师兄，从小一起长大，她却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。
等人都散尽，叶孤城方才吐出一口鲜血，将衣襟染红。
这具身体的武功太羸弱了，不要说天外飞仙，连他最基本的剑道都承受不住。
仅仅出了两剑，浑身经脉便如同刀割一般的疼。
“大师兄！”岳灵珊飞身上房，双手紧紧扶住叶孤城，“大师兄，你没事吧？”
叶孤城摇头：“不要声张。此间事了，明日一早我们离开。”
他能看穿林震南的表情，的确有感激，可更多的，却是怀疑、提防，甚至敌意。
一旦他露出弱点，林家难免不会起歹心。
这个地方无关侠义，只关乎力量和利益。
叶孤城还是不明白，人怎么会被这种东西困住？不是只要出剑就行？
家主房间内，林震南与王夫人相对而坐，满面愁容。
林震南端着一碗凉茶，久久咽不下去，“你说，那会是我林家的《辟邪剑谱》吗？”
王夫人眉头紧皱，猜测道：“难道说那令狐冲早就得了《辟邪剑谱》？那为什么还要来救我们林家？不是死无对证更好吗？”
“而且...你能看清他的路数吗？是《辟邪剑谱》的路子？”
林震南摇了摇头：“看不清，根本看不清。”
“明日你和平之一起去老宅，看看《辟邪剑谱》还在不在。”
“我亲自和他切磋比试一番，试试他的底！”
王夫人有些担忧：“他的剑，连余沧海都挡不住，你要注意安全啊。”
林震南却道：“不必担心，华山岳不群号称君子剑，规矩想来森严，令狐冲又是他的亲传大徒弟，总不至于连比试都要杀人。”
翌日清晨，叶孤城与岳灵珊重新打点好行装，找到林震南告辞。
林震南呵呵一笑，客气道：“二位从华山远道而来，不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实在可惜。”
“不妨再小住几日？我福威镖局也有不少剑道高手，大家还可以互相切磋一下，查缺补漏嘛！”
叶孤城淡淡道：“你们还不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