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!”
“大胆狂徒!”
福威镖局一众镖师围了上来,恶狠狠地盯着叶孤城,简直要生吃了他。
叶孤城不语,只是用眼神平静地扫视一圈。
仅仅一个眼神,所有人后背都被冷汗浸透——那圆满无缺的一剑,那一轮剑光化作的月亮,还悬挂在他们的心上。
那是他们终其一生,也触摸不到的剑道境界。
于是众人退却,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。
叶孤城带着岳灵珊朝外走,林震南紧紧握着剑,脸上肌肉绷得颤抖。
早在天还未亮的时候,他已遣林平之前往林家老宅,查看《辟邪剑谱》的下落,此刻情况未明,若真让叶孤城走了,剑谱丢了怎么办?
“偷了我林家的《辟邪剑谱》,就想一走了之?不许走!”
终于,他忍不住出剑,直直刺向叶孤城后心。
“师兄小心!”
岳灵珊拔剑欲挡,可她剑法和内功哪里比得上林震南,仅仅一个交错,就被林震南击退。
叶孤城拔剑,却没有转身。
他的剑却正刺在林震南的虎口上。
他本可以杀了林震南,可这身体里面的声音,却不停干扰着他的手,念着什么“得饶人处且饶人”。
荒唐,这哪里是一个剑客应当有的想法?
“铛啷”。
长剑坠地,林震南捂着手连连后退,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。
叶孤城却回转过身,打量起林震南来。
仅仅一次交手,他真的看到了一招绝世剑法。
身为一个剑客,他当然能看出那剑法的绝妙之处来,只是林震南根本不识得这剑法的真谛。
就像牙牙学语的孩童,就算拿着最致命的武器,也只想着用嘴巴去尝一尝它的味道。
叶孤城开口:“你们林家确实有一部绝世的剑法。可惜,你们没人练得成。”
林震南脸色发白,他当然知道林家没人练得成,修炼《辟邪剑谱》,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!
可这位令狐少侠是怎么知道的?难道他真的见过了?
“奸贼!你果然偷看过了我林家的《辟邪剑谱》!”
林震南咬着牙,
“留住他,决不能让这小奸贼跑了!”
岳灵珊主动挡在叶孤城身前,持剑面对着福威镖局众人,忿忿道:“你们才是奸贼!你们全都是奸贼!”
“我们华山派弟子行得正坐得端,华山剑法更是名扬天下,谁稀罕你们的什么《辟邪剑谱》!”
“快快把路让开,若是让我爹知道了,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!”
叶孤城眼中,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错愕。
他居然心软了,居然升起了一种...想要保护这个姑娘的感情。
这种感情如此浓烈,甚至压过了他对这具身体里妇人之仁的厌恶。
叶孤城把手按在岳灵珊肩上,示意她不必担心。
岳灵珊回转过头,眼神中带着急切之意:“师兄,你的......”
她不敢宣之于口,她是个聪明女子,明白自己一旦说出师兄受伤,福威镖局之人必将群起而攻。
叶孤城开口道:“你们林家确实有一份绝世剑谱,我是从你的剑招里看出来的。”
“只是很可惜,你并不诚于剑,甚至不敢真正拿起那把剑。”
林震南脸色大变:“难道你就敢了?”
叶孤城摇头:“我不必拿,我有更好的。”
“你放肆!”林震南还欲再斗,却见王夫人浑身是伤,从门口闯了进来。
“老爷,不好了,平之被日月神教的曲洋抓走了!”
“《辟邪剑谱》也被他抢走了!”
王夫人摔倒在地,衣衫不整,伤口止不住地崩血。
林震南两眼一黑,险些晕死过去:“什么,日月神教?曲洋?!”
此话一出,在场众人皆是心有戚戚。
一个余沧海,就已经搅得福威镖局上下不宁,紧跟着又来了日月神教的光明右使?
这可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魔头,一手黑血神针见血封喉,这样一个魔头,怎么会忽然出现在福州地界?
林震南问道:“怎么回事,他抢剑谱也就罢了,为什么还要抓走平之?”
王夫人摇了摇头,“不知道,但他说,想救平之,一定要令狐少侠亲自去救。”
林震南看了看表情冷漠的叶孤城,面露难色,此时此刻,他如何再去求令狐冲救人?
“我去请的南少林大师,为什么还没来?!”
林震南咬着牙,问周围,也问自己,强行把话题转移。
他可是花了好些香火钱,送到南少林宗门,去寻求庇护的,南少林为何迟迟不动?
话音落下,门口一名镖师从快马之上跳了下来,抱拳道:“老爷,南少林的大师们说,这是咱们福威镖局与青城派之间的恩怨,不涉正邪之争,他们不管。”
“那香火钱,他们也没收!”
林震南脱口而出,“可这不是青城派,这是日月神教啊!”
回来报信的镖师面露难色,“怎么日月神教也来了?”
林震南张了张嘴,脸色再三变幻,忽然转向叶孤城,为今之计,也只能拉下脸,求他出手相助了。
林震南哀求道:“令狐少侠,先前是我林某人出言不逊。”
“如今日月神教当头,还请令狐少侠不吝出手相助啊!”
他不知道日月神教的人具体有多厉害,但在江湖上走南闯北真么多年,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。
东方不败不出,日月神教的其他人肯定挡不住他昨晚看到的剑法。
那是天上的剑法!
叶孤城没有答话,只是瞥了林震南一眼,拉着岳灵珊往外走。
江湖的恩怨总是无穷无尽的,今天你要来杀我,明天我要杀你。
纵然是前世,他以剑帝之尊,也要被江湖裹挟着,与西门吹雪一战,最后险些落得两败俱伤。
他决定不再管此间之事——尽管对方已经点名要见他。
岳灵珊收起剑,老实跟在叶孤城后面——她感觉师兄变了,若是先前,他就算豁出性命,也会想办法管一管的。
哪怕对方有误会在先,不讲情理在先,师兄也会管一管的。
现在的师兄,冷漠到让她感觉陌生。
可转念一想,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?
见二人皆是冷漠态度,林震南嘴里发苦,哀求道:“岳姑娘,岳女侠!令尊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‘君子剑’!”
“你们作为他的亲传弟子,难道就这样见死不救,任由日月神教迫害好人吗?”
岳灵珊脚步一顿,看了看大师兄,又看了看林震南——确实,虽然先前有些误会,可如今事涉日月神教,若再见死不救,回到华山,父亲定然是要大发雷霆的。
可看大师兄那模样,显然是已经恼了这福威镖局的嘴脸。
这可如何是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