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一死,剩下的倭寇顿时慌了,几个倭寇对视一眼,拖着受伤的同伴就往海边跑,跑的时候见有几个同伴已经身受重伤无法撤走,他们竟直接挥刀砍死,尸体就扔在地上,转眼就消失在海潮当中。
战斗终于停了。
青壮们赶紧围上来,有人去扶石老爹,有人去查看伤员。林震南站在原地,微微喘着气,刚才跟刀疤脸交手,虽只三招,却险象环生,那人功力应该未臻至二流,但刀法的刁钻程度,比他之前遇到的许多二流江湖好手还难缠些。
石老爹捂着流血的胳膊,走到林震南跟前,脸上满是感激:“这位大侠,这次真是多谢你了!要是没你,我和阿彩今天都得栽在这儿!”他口音虽然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,但说的却是官话。
林震南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战场:“先看看伤员和倭寇的尸体。”
村民们很快清点完:倭寇留下了七具尸体,其中三个是被自己人砍死的重伤者,另外四个是被林震南和青壮们打死的;石塘村这边运气好,没人丧命,但有两个青壮伤得重,一个被倭刀砍中大腿,血流了不少,另一个被砍伤了肩膀,伤口很深;还有六个青壮受了轻伤,大多是刀划伤或磕碰伤,不算碍事。
“快把重伤的弟兄抬去治!”石老爹立马吩咐,“轻伤的先去敷药,再把倭寇的尸体拖去沉到海里,别留在村里晦气!”
青壮们立马行动起来,有的抬伤员,有的拖尸体,阿彩也跟着帮忙,给轻伤的村民递布条。林震南看着这一幕,心里松了口气,还好没出人命,不然这种时候跟人家提学踏舷功就不太合时宜了。
石老爹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叹了口气:“这些倭寇太狠了,连自己人都杀,还好有大侠你在,不然俺们村这次真要遭大罪。”这次要不是林震南恰逢其会,他们说不定会有人员损失。况且虽然村中的老弱已经撤到了后山,但财物根本没时间带走,如果他们败退了,财物必然也要被洗劫。
“老爹客气了,我也是碰巧遇上。”林震南看着石老爹胳膊上的伤,“您的伤得赶紧处理。”
“没事,小伤!”石老爹摆了摆手,眼里却带着后怕,“刚才要不是阿彩急着来帮我,也不会差点出事。”
说着又无奈摇了摇头:“这孩子,胆子大,就是没经验。”
正说着,阿彩端着一碗草药过来,递到石老爹手里:“老爹,先敷点草药止止血。耿大侠,谢谢侬刚才救了我,勿然阿拉……”她说着,眼圈又红了。
林震南笑了笑说:“以后再遇到这种事,别冲动,先顾好自己,才能帮上忙。”
阿彩点了点头,用力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又去给其他伤员送草药了。
石老爹看着阿彩的背影,又看了看林震南,笑着说:“我们石塘村欠您的情,以后有啥要帮忙的,您尽管开口。”
顿了顿又道:“刚才阿彩跟我讲,耿大侠你想学踏舷功?”
“是的。”
林震南道明自己的来意:“石老爹,其实我这次来石塘村,是想请教踏舷功,不知道外人想学此功法需要什么条件?”
石老爹摸了摸脑袋,爽快地说:“耿大侠救了我们村,别说一套踏舷功,就是更金贵的东西,我只要能办到,必不敢推辞!再说我们渔民,老被倭寇欺负,没啥门户规矩,只要愿意学、愿意打倭寇,我们都教!”
石老爹的爽快应承,让他悬着的心落了地:“石老爹,你也别大侠大侠的称呼我了,我姓耿名歆,你叫我阿歆就可以了。”
“好!叫阿歆好!”石老爹豪爽笑道,“叫阿歆显得亲近。”
当天下午,石老爹就把村西头一间闲置的小院收拾出来,给林震南做住处。小院不大,一间正房带个小院子,墙角种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草,院门口就是通往海边的小路,推开窗就能闻到咸腥的海风,倒也清净。
“阿歆,你就安心住这儿,缺啥少啥就跟我说,或者跟阿彩说也行。”石老爹拍着胸脯,“村里没啥好招待的,但粗茶淡饭管够。明天我来教你练踏舷功。”
林震南拱手道谢:“多谢老爹费心,有个地方落脚就好,不用麻烦大家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林震南正在院子里练着龙形拳的起手式,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接着是阿彩清脆的声音:“耿大哥,侬起了伐?阿拉给侬送早饭来哉!”
林震南收了拳,走过去开门,就见阿彩拎着个竹篮,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腼腆的笑。竹篮里放着两个白面馒头,一碗冒着热气的海鲜粥,还有一小碟腌萝卜,香气扑鼻。
“阿彩姑娘,辛苦你了,不用这么麻烦的。”他连忙接过竹篮。
“勿麻烦呀,”阿彩摆了摆手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院子里的练功痕迹,“侬刚才练的就是外面的拳法呀?看着老厉害额!”
她的宁波口音软糯,带着点好奇,林震南笑了笑,没多解释,只道:“就是随便练练,打发时间。”
“侬说话就是忒客气嘞!”阿彩撇了撇嘴说道,“上日打倭寇的时候,我就看出来嚯,侬的武功比老爹还要厉害嘞!”
“比哪个厉害哇!”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石老爹戏谑的声音。
阿彩被吓了一跳,对着石老爹恼羞成怒道:”侬走路声音都没咯,咋偷听我讲闲话啦?”
石老爹笑道:“侬后背头讲我,还要怪我听着,一点道理都勿讲啦?”
阿彩吐了吐舌头道:“哎呦!我懒得同侬讲嘞!”说着又对林震南道:“耿大哥,碗盏筷我稍后过来拿。”说完就逃似的出了院子。
林震南见此不禁莞尔。
“这小妮子,可是被惯坏喽!”石老爹笑着道,说着瞅了瞅林震南问道:“我们乡下小地方,条件简陋,你昨天睡的还好吗?”
林震南此时也一口喝完了碗里的海鲜粥,起身躬身道:“睡得很好,劳您费心了。”
“睡得好就好啊!”石老爹呵呵笑道,“就怕你在这住的不习惯。”
“今天我教你踏舷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