叹息一声,又道:“奈何妻儿在侧,顾忌甚多,何况那陈庆之的妻子尚有孕在身,更是无法周全,最终落得宋虞官夫妇命陨当场,而那陈庆之夫妇却是被打下万丈悬崖,那帮江湖人物在宋虞官等人的尸身中未找到伏波刀谱,便怀疑在陈庆之身上,转而绕下悬崖去寻陈庆之的尸身,奈何那下面乃是一条大河,风高浪急,料想陈庆之夫妇二人应是被河水卷走,想来也是有死无生,却不想陈庆之竟命不该绝,这么多年过去,反寻仇回来!”
秦胜略略停顿,叹道:“唉,此番陈庆之率黑鲸岛归来寻仇,也是命中定数啊!”
“哼”姜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冷声道:“那帮贪婪之辈追杀月余,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捞到,此事也是被江湖群雄明嘲暗讽了许久,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刀谱伤亡惨重,却只落得这般下场,当真是报应,只是枉死了宋、陈两家人的性命!”
李无疾轻声道:“世叔也算与他们二人有旧,他们被追杀之时,为何却不想法子营救!?”
秦胜心绪略平,寂然道:“宋、陈二位兄弟遭人追杀之时,我确是想将他们救回,只是我在与宋虞官比武之时身受严重内伤,无法援手,只得拜托了几位至交好友前去营救!”
言罢却是望向姜仲:“这其中便有你们姜大叔!”
姜仲摇摇头,哀叹一声道:“奈何宋、陈二人却是以为我们几人也是追杀之人,并不相信,以致有此惨祸!”
秦胜凄然道:“事已至此,我只能收敛他们兄弟的尸身,便在那鹧鸪岭上立坟树碑,安葬了宋虞官夫妇,那陈庆之夫妇跌落悬崖,尸骨无存,便只得立了空冢;我与他们也算朋友一场,此祸皆因与我比武而起,却未能维护他们周全,只得将其好生安葬,也算略慰我心中愧疚!”
言罢长叹一声道:“我一生行事光明磊落,唯此事一直如鲠在喉,时时挂怀;此后我年年皆要去拜祭一番,却不想十年前那坟茔却是被歹人破掘,连尸骨也皆是不见,我派人四处追查是何人所为,却始终毫无线索!”
说到后来,言语已是颇多恨意,右拳紧握,眼中怒气隐隐。
秦白鹿道:“爹爹既如此,你却是有恩于那陈庆之,当年那帮坏人做下这等孽事,今日人家回来寻仇,也是应该,却不致牵连我们,爹爹却为何定要趟了这等浑水?害女儿担心!”
秦胜望着泪痕犹在的秦白鹿,怜爱道:“傻丫头,既知道爹爹有恩与那陈庆之,他又怎会害我!?我便是去见他一面,劝说其不再妄动杀戮而已,断无什么风险,你且放心便是!”
李无疾道:“世叔,明日我随你同回镇安城,便有何事,侄儿也可分担一二!”
秦白鹿及姜仲闻言也是点头称是。
秦胜略一思索,道:“无疾,你明日且随成法方丈回无禅寺,等我消息便是,切不可离开无禅寺,近日我若有事需要你相助,便书信与你,你接信后便来找我!”
心灯大师逝去,李无疾如今孤身一人,秦家上下皆是对其亲近非常、照拂有加,他心中早已是将秦家上下视为亲人,如今秦胜逢此难事,他断无可能袖手旁观,眼见秦胜并不欲带他回秦府,心中也是焦急,分辨道:“世叔,元庚如今受了伤,白鹿妹妹尚小,世叔又要安排与那陈庆之的事,我随世叔一同回去,即便是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一下!”
秦胜却只是不允,只让李无疾回无禅寺等他书信,李无疾无奈,只得应了。
秦胜对李无疾道:“无疾,你且先送白鹿回去休息,我与你姜大叔尚有些事要商议!”
秦白鹿只得随李无疾出门而去,行至外面,虽已入春,夜晚却还有些凉意,夜风轻拂之下,竹影婆娑;月色暗淡,却也倒映在湖上,景色显得怡人,二人心中却是一番低落情绪。
秦白鹿望着李无疾轻道:“无疾哥哥,我担心爹爹,便是回房也睡不着,你陪我湖边走走可好!”
李无疾见秦白鹿泪眼欲滴,煞是惹人心疼,轻轻点头应允。
湖上有一条竹子小道,直向湖中伸去数十丈,小道尽头是一小亭,立在湖中,二人不知觉间,已是行至小亭之中。
二人扶栏而立,眼望着湖中影光在粼粼水光中幻美至极,波光潋滟、远山如黛,秦白鹿本就生的极是美丽,粼粼水光倒映在秦白鹿脸上,便如仙子临世般楚楚动人,直映的她更加的惹人爱怜。
二人在亭中立定,眺望水光,各怀心思默默无语,此时秦白鹿轻轻转过身,却是双手抱住了李无疾,将头靠在李无疾胸上,李无疾一怔,知其忧心秦胜,当下便只得轻声安慰。
秦白鹿轻轻泣道:“无疾哥哥,我哥哥被人打伤,爹爹又担了此等关乎性命的险事,我心中实是难过!”
轻抽了几下鼻子,继续道:“万一......万一......”
只说了两个万一,却便伤心的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李无疾心中微叹,轻轻拍拍秦白鹿的肩背,安慰道:“鹿儿,秦大哥的伤并无大碍,只需调养些时日便好,至于你爹爹,更是有恩与那宋、陈二人,今日看那陈庆之手下五人皆是侠义之辈,那陈庆之想来也是这般,你爹爹断然不会有事,此事应很快便有眉目,你且放心便是!”
秦白鹿闻言,心中这才略定,抬起头,脸色微红道:“今日还需谢谢你救下了我哥哥!”
李无疾却是笑道:“傻丫头,你哥哥岂不也是我兄长么?却说什么谢!”
秦白鹿闻言心中羞赫不已,不再言语,只轻轻点头。
二人又自轻谈了一番,心中皆是轻松了许多,李无疾遂送秦白鹿回房后,待欲分开时,秦白鹿美目泛光,凝望着李无疾,幽幽的道:“但愿此事早日过去,以后我们一家人便好自生活,不再理会那些江湖恩怨!”
李无疾心中一动,不由得暗叹一声,轻轻对秦白鹿点头道:“定会如此,你勿要多想,此事定会安然过去!”
秦白鹿也微微点头,二人互道了安,便各自返身歇息去了。